照夜堂外,三重院门都开着,最里面那道门却落了锁。
顾惊澜把谢临渊那道“今夜不得入内”的手令和肃王府通行令交给霜迟。
“去问王爷,这两道令哪一道作数。”
霜迟领命进去。
片刻后,门从里面打开。
谢临渊站在长案后,手边放着半页灰纸,纸角压着王印,另一端已经烧黑。
他先看见顾惊澜空着的腰间,“婚库钥匙呢?”
“封在京兆府。”
顾惊澜把女牢供词放在桌上。
顾明珠写下的“共命人不得近前”,与谢临渊手上这张灰纸上残存的六字一模一样。
顾惊澜问道:“你今晨收到,何时看完?”
“卯时三刻。”
“何时决定不告诉我?”王妃气呼呼的。
“看见最后一行之后。”
“为什么?”
“因为纸上还写了另一句话。”谢临渊移开王印,烧黑处下方,留着一行新墨:
照骨印若强破死限,共命者先亡。
顾惊澜仔细端详着灰纸,是六年前的婚仪旧纸,墨却新得发亮,边缘还残留一股极淡的苦香。
“你信?”
“本王不信它是天命,可我怕......你会用照骨印替我去破那道死限。”
“所以你又替我决定———我不该知道这件事?”
谢临渊没有回避她,“是。”
“谢临渊,你明知道我不喜欢被人决定!”
“所以那日在慈宁院外,你宁肯把自己的担心留在门外,也不肯闯进去替我在太后面前选择。”
“我还以为你开窍了!”顾惊澜把灰纸放回案上,“可今日换成一张写着你会死的纸,你便觉得又能替我做主了?”
“这两件事不同。”谢临渊看着她。
“哪里不同?”
“慈宁院要夺的是你的选择,这张纸要的可能是你的命。”
“我命由你不由我?”
谢临渊把一只封存的小匣推过来,匣中并排放着三样东西:
从婚冠上刮下的金粉、顾明珠囚衣里的同色红丝,以及灰纸烧焦处落下的一点黑屑。
“镇祟司初验,黑屑碰到照骨印血符会起煞。你若在不知情时直接验纸,伤的不只是右肩。”
顾惊澜没好气的说,“这不能成为你隐瞒死讯的理由。”
“本王只迟了半日。”
“半刻也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