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
书蝶怔忪片刻,似乎还沉侵在当时与琴心对话的震撼中。
「宁为穷人妻,不为富家妾。」
夏宁闻言呆住。反复品味琢磨这句话,不觉皱起眉头:「她的意思,是向我表明态度,不和我抢少爷?」
但是段夫人把人塞进后院,少爷若是看上,一个奴婢,能够反抗命运?
书蝶恍惚:「姨娘,琴心是个有骨气的。」
「骨气?」
夏宁嘴巴一撇,毫不客气嘲笑。
「你把她丢进流民群,饿得奄奄一息,身旁还有一群骨头架子双眼发绿盯着她,等她咽下最后那口气,好剐下她的皮肉丢锅里,你瞧她的骨气还剩多少?」
「何况,她本来就是养出来给人做妾的瘦马,甚至……」
抿了抿唇,夏宁留了些口德没再往下说。
书蝶几乎以为自己幻听了,光前面几句话,便让人头皮发麻,战战兢兢道:「姨、姨娘,你在说什么?」
夏宁笑了笑。左手捏着自己右手指关节,发出「咔咔」的轻微响声。
「她是不是还想说,我是个没出息的,只想着如何争风吃醋当一个富家少爷的小妾?」
书蝶望着她,生出某种无力感:「姨娘,琴心应该不是这个意思。」
就算有,也不会蠢到说出来。
夏宁冷淡地端起粥碗,喝了两口,用筷子夹起一点咸菜放进碗里搅了搅。
「是什么意思,以后便能看出来了。」
暗想这琴心倒是个不简单的,刚来便哄得书蝶帮她说话。虽然当著书蝶不承认,但心里却想能说出这么句话,可见琴心是个心气高的,而且也有才华。
最好她说到做到,别来段府掺和。一想到少爷可能被别的女人吸引住目光,对她人露出温柔笑容,而且耳根发红,她心里便像飓风过境,抓狂无比。
她的少爷,不许脏!
脏了便不想要。
三天时间,弹指即过。
第四天是出发去兰若寺祈福的日子。
一大早,夏宁兴冲冲起来梳洗打扮。换上一身素白衣裙,发髻盘起来簪一支素玉扁方,仅在眼下薄施粉黛掩饰未睡好的黑眼圈。
书蝶想到姨娘这几日茹素,特意使银钱让厨房送一碗温热的红枣桂圆小米粥,一碟软糯的芡实山药糕,还有一小盏清润银耳羹。
夏宁虽觉没有荤腥遗憾,也吃得美滋滋的。旁边书蝶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眼神充满不可言喻的热切。
夏宁偶然回头发现,吓一大跳。
「书蝶?你干嘛这么直勾勾瞧着我,想吃你就说啊!」
如狼似虎的目光,像是要生吞活剥她,吓死个人。
她有阴影的。拍拍自己的心口,夏宁用筷子分出两块糕,给书蝶和春竹一人一块。
书蝶回过神来,一阵尴尬。瞧瞧喜滋滋开吃的春竹,瞪她一眼,把自己那份推回夏宁面前,有些难以启齿道:「姨娘,这是让厨房专门给您做的,奴婢不吃这个。」
夏宁这才知道,送了三天九顿稀饭咸菜的厨房,破天荒地送糕点,原来是书蝶暗中使自己的体己钱了。她顿觉窝心,拉住书蝶的手。
「书蝶姐姐,还是你疼我。」
一边说,一边还伸出双臂环住书蝶的腰,把脸贴在她小腹亲密地蹭了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