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地商税增了两成,郡县送来的请罪书却有十七封。”
李斯把一摞文书推到沈知渔面前,最上方那封写着临淄县令查封商铺过多,请廷尉核罪。
沈知渔翻到最后。
“查封多少家?”
“九十二家。”
“真正使用旧币的呢?”
“十一家。”
“其余八十一家犯了什么?”
“县令认为商人囤货抬价,又怕旧齐贵族借商队传信,索性一并封了。”
“这不叫索性,这叫闭着眼睛挥棍子。”
她提笔在县令名字旁画了张蒙眼小脸。
“打到谁算谁,倒也省心。┐( ̄ヘ ̄)┌”
李斯拿走她的笔。
“这是廷尉案卷。”
“所以才要画清楚,免得后来的人看不懂他错在哪。”
“臣看得懂文字。”
“丞相看得懂,临淄县令显然看不懂。”
沈知渔抽出齐地商路图,临淄通往胶东和琅琊的道路已经恢复,货单里除了盐铁,还有丝帛,鱼干,漆器和药材。
齐地富庶,百姓习惯经商,只要货物能走,饭碗便不会砸。
“八十一家立即解封,损失由县库补,县令罚俸半年。”
李斯摇头。
“县库的钱仍出自百姓。”
“那就从县令俸禄和涉案官吏家中出,分五年扣。”
“他们赔不起。”
“赔不起便记着,总不能让商户替他们的蠢担账。”
李斯铺开另一卷奏报。
“齐地已有官员请禁私商,认为商旅逐利,难受秦法约束。”
“禁了之后,谁替官府把盐运到乡里?”
“设官营商队。”
“官营能送到郡城,送不到每个乡亭,养车马和脚夫还要朝廷出钱。”
“商人会囤积居奇。”
“用法管,查实便罚,不能因为十一家违法,把九十二家全关了。”
李斯捋着胡须。
“殿下准备保留齐地旧有商制?”
“保留能用的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