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哪里了?”
沈知渔放下淳于越送来的治郡策,东海郡使者跪在案前,鞋上还粘着海边盐泥。
“船队昨日靠岸,徐福不敢耽搁,已沿驰道赶往咸阳,随行船只少了三艘。”
“出海时带了多少人?”
“三千童男女,两百工匠,五十名弓手,另有水手七百余人。”
“回来多少?”
使者翻开名册。
“现有两千六百余人,徐福称余者遇风浪而亡,另有部分留在途中岛屿修补船只。”
沈知渔的指尖停在死亡名籍上。
“尸骨呢?”
“海上无法收殓。”
“哪一处遇到风浪?”
“徐福没有写明。”
她把名册合上。
“船上带回了什么?”
“贝珠三匣,海鱼干二十车,还有几株东海异草。”
“仙药呢?”
使者把头低了下去。
“没有。”
桌边的蜜枣一颗没动,沈知渔抬手将出海前的物资册取来,粮食,种子,药材,铁器,布帛,每一项后面都压着朝廷火印。
一年之前,徐福站在章台殿内,声称海上有蓬莱,方丈,瀛洲三座仙山,愿为秦王取回不死药。
那时她没有拦住嬴政。
方士拿着一支足以安置数县百姓的船队出海,如今却用几匣贝珠回来交差。
“殿下,陛下召您去章台殿。”
内侍候在门外,补了一句。
“徐福已经到了。”
沈知渔起身时,顺手将物资册夹在袖中。
章台殿的门没有全开,两名卫士守在阶下,徐福跪在龙案前,海风晒黑了他的脸,袖口却绣着新换的云纹。
嬴政坐在案后。
“仙药何在?”
徐福伏身叩首。
“陛下,臣已寻到仙山所在,只差数十里便能靠岸,可海中有巨鱼拦路,撞击船腹,吞食水手,臣所带弓手太少,无法射杀。”
“你见到仙山了?”
“臣亲眼所见,山上云气缭绕,夜间有五色光辉,岛边还有白鹿饮水,定是仙人所居。”
嬴政没有接他的奉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