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还不够,父皇得把这张作息表背下来。”
沈知渔把养生章程推到嬴政手边,朱笔顺势递了过去。
“背不下来,便贴在龙案正中,奏章往两边放。?(?益?)?”
嬴政瞧着那张写满禁酒和早睡的纸,迟迟没有落笔。
“你准备让满朝官员都知道,朕每日几时安寝?”
“知道也好,谁敢在戌时之后送无关紧要的奏报,罚他陪李斯丞相走路。”
“李斯得罪你了?”
“丞相身子也该练练,一举两得。”
嬴政最终还是写下了准字,墨迹尚未干透,殿外便传来廷议的钟声。
沈知渔收起养生章程,跟着他去了正殿。
今日朝议原本只议齐地商策和学宫扩建,淳于越却捧着一卷治郡策出列,开口便提起昨日未完的分封之争。
“陛下,天下初定,人心未附,各地风俗相异,郡县官员多为外地调任,未必知道当地疾苦。”
嬴政翻过齐地税册,连头也没抬。
“讲你想要的。”
“臣请择宗室贤者和六国归秦之士,分封各地,设小国而不许私募兵甲,由朝廷考核治绩。”
殿中响起衣料摩擦声,站在后排的几名学宫儒士也抬起了头。
沈知渔站在嬴政右侧,目光落在那卷治郡策上。
昨日她已经与淳于越谈过,没想到这位先生回去改了半夜,今日直接把削减兵权和朝廷考核也补进去了。
改得挺快,可惜地基还是歪的。
“不给兵权,封国如何自守?”
嬴政终于抬眼。
淳于越拱手回答。
“各地郡兵仍归朝廷,封君只理民政。”
“不给税权,他靠什么治理?”
“可由郡府按户数拨付。”
“不给官员任免权,他又如何理政?”
“县令可由封君举荐,朝廷任命。”
嬴政把税册放下。
“没有兵,没有税,不能任免官吏,你给他的只有一个爵号,他与郡守有何分别?”
淳于越停了片刻。
“封君世代守土,会比三年一换的郡守更爱惜百姓。”
“说到底,你要的仍是世袭。”
“臣只是担忧地方官只顾奉承咸阳,不顾治下百姓。”
“所以便让一家一姓占着一郡,子孙世代享用?”
“若其后人无德,朝廷可以削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