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批简,一片都不准少。”
沈知渔将木匣放到工官署的长案上,赵平刚伸出的手停在半路,转头让书吏把门关紧。
“殿下,里面记的是什么?”
“铸铜,造船,修堤,还有几份看不懂的矿料配方。”
赵平先取出那卷铸铜简。
他在工官署待了二十余年,秦国各地的炉法都见过,读到第三片时,手指便贴着竹简不再往后翻。
“楚人给陶范留了气孔?”
“你们没有?”
“秦法也留,可没有这么细,更不会在内范外再加一层薄泥。”
“试一次便知道。”
赵平摇头。
“此简缺了七片,铜锡比例也用楚地旧称,若换算有误,一炉铜便废了。”
“那就做小炉。”
“工匠试铸兵器,至少要熔三百斤铜。”
“先熔三十斤。”
“炉太小,火候不同。”
“做三座,炉高和炭量分别记清。”
沈知渔抽出空白木牌,摆出三份。
“第一座照你们旧法,第二座按竹简,第三座只改陶范气孔,其余不变。”
赵平看着三块木牌。
“殿下是要比哪一步起效?”
“若全改,铸好了也不知道是哪一条有用,铸坏了更不知道哪里错。”
“二十名顶尖工匠拿来烧三座小炉,传出去,臣要被同行笑半年。乁(ツ)ㄏ”
“烧成以后,让他们排队来学。”
赵平把木牌收入袖中。
“臣倒要看看,楚国工匠埋在竹简里的本事,能不能压过大秦的炉火。”
二十名工匠当天进了试铸院。
第一炉用秦法,铸的是一只铜壶,器壁厚薄差了半分,壶口留着一道合范线。
第二炉照楚简制范,开炉时却塌了半边,铜液顺着裂口流进沙坑。
赵平蹲在废范旁,用铁钳夹起碎块。
“薄泥没有干透。”
负责制范的老匠不服。
“竹简写的是阴干两日。”
“咸阳这几日返潮,楚地的两日不能照搬。”
沈知渔看了一眼炉边记录湿炭重量的木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