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往西出城,便封西边三处关驿,查路引,查车马,也查他留在咸阳的往来账目。”
嬴政把工匠名册合上,交给守在门外的影卫。
“先带回来,朕要活口,若他只是怕被困在军械监,准他自己讲清楚,若背后有人接应,再顺着线往下挖。”
沈知渔看着影卫领命离开,顺手收起那几页试铸记录。
“父皇今日竟没先下诛令,养生半年,脾气当真见好了。”
“朕只是懒得砍一个能铸刀的人。”
“嗯,父皇这句话,也比半年前听着顺耳。?(?????)?”
嬴政扫她一眼,抬脚走出试铸院。
“周术还在章台殿等着,若今日又拿那套早睡少怒来烦朕,便让他去军械监陪赵平。”
“太医若都被您发去铸刀,以后谁给您诊脉?”
“你。”
“儿臣会先没收奏章,再给您开药。”
“你敢?”
“儿臣已经没收过三回了。?( ̄ω ̄)?”
半个时辰后,周术跪坐在章台殿侧席,三根手指搭着嬴政腕间,面前的漏壶滴了十余声,他仍未收手。
沈知渔坐在对面,将近半年的起居记录翻到最后一页。
饮食少油少盐,每日步行两刻,午后闭目休息,夜间不得连续批阅奏章超过两个时辰,这几项执行得都不错。
至少账面上不错。
她抬头看向嬴政。
“昨夜何时睡的?”
“亥时。”
“影卫记录是子时。”
“朕在榻上看书,也算歇息。”
“看的是南阳郡贪墨案卷,还是兵书?”
嬴政端起温水,没有回答。
沈知渔在记录上补了一笔。
“案卷不算闲书,躺着批奏章也不算睡觉,父皇莫钻空子。╭(?????)╮”
周术终于收回手,换了另一侧腕脉。
“陛下这半年饮食有节,胸闷已经少了,夜间惊醒也从每月七八次降到两三次,脉象比从前有力,旧日头痛亦有缓解。”
嬴政看向沈知渔。
“听见了?”
“听见前半段了。”
“还有后半段?”
周术的手停在脉枕旁,拇指捻了捻袖边。
“陛下肝脉偏弦,较上月更显,臣请问一句,近来是否常觉胸胁发紧,口苦,醒后难以再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