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武还要再加一百名影卫?”
嬴政拿起舆图,视线落在那个被朱笔圈了三遍的地名上。
沈知渔护住桌角的密册。
“不是常驻,御驾抵达前十日进驻,查完便撤,铁匠铺与大车行都要留人盯着,百斤重铁不会自己长腿。?﹏?”
“你已调了两百人。”
“两百人查路,一百人查货,差事不同,不能混着用。”
“依你。”
嬴政放下舆图,又抽走她面前那卷名册。
“还有五十日,你若每日只睡两个时辰,不等刺客动手,周术先把你抬回太医署。”
“儿臣昨夜睡了三个时辰。”
“值得夸奖?”
“比父皇多半个时辰。?(??へ??)?”
五十日就在一张张路线图与军报里过去。
出巡当日,天还没亮,咸阳东门外已经排开三辆黑色御驾,六马毛色相同,车身铜饰的磨损位置都分毫不差。
随行骑兵没有靠近城门,前队昨夜便分批出城,车夫也在半个时辰前才抽到各自的车驾。
沈知渔换了窄袖骑装,腰间佩着短剑,长发束起,抬手按了按马鞍下藏着的药囊。
十九岁的姑娘已经能稳稳坐在高头大马上,再没有当年迈两步便要提裙摆的小短腿。
蒙恬留给她的十名亲卫散在御车附近,乍看只是普通骑卒。
宫门内传来脚步声,扶苏捧着冠冕走上前。
嬴政没有立刻登车。
内侍展开诏书,朝臣分列两侧,黑压压的衣冠铺到宫道尽头。
“皇太子扶苏,留守咸阳,暂摄朝政,百石以上官吏调动,郡县赋税增减,军粮发放,皆须报监国府核验。”
扶苏屈膝跪下,双手举过额前。
“儿臣领诏。”
诏书落进掌中时,他的拇指收紧了一下,竹简却没有歪斜。
沈知渔坐在马上看得清楚。
紧张是真的,肩背却稳,答话没有抢,也没有拖。
当年那个看见父皇沉脸便先想劝仁政的兄长,如今已经学会把仁厚装进秦律能走得通的地方。
嬴政垂眼看他。
“朕不在咸阳,朝议照旧,遇事多问李斯与王绾,若两人意见相左,你自己定。”
“儿臣若定错呢?”
“错了便改。”
扶苏抬起头。
“若来不及改?”
“把经过记清,派快骑追上御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