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衣裳太宽。”
嬴政扯了扯身上的褐色外袍,袖口遮住了半只手,腰间也没有佩剑的位置。
沈知渔站在临淄城外的驿舍中,把他的玉扳指一并取下。
“寻常商贾不会穿绣龙暗纹,也不会带天子剑,父皇今日姓赵,是从咸阳来收药材的商人。”
“为何姓赵?”
“儿臣随口取的。”
“换一个。”
“那姓赢?”
嬴政看向她。
沈知渔立刻把玉扳指塞进木匣。
“还是赵吧,满街都是,不招眼。????????”
周术坐在旁边整理假账册,他的胡须最终保住了,只用布巾包住大半张脸,扮作牙痛的老账房。
八名影卫已经换成商队护院,城内另有五十人分散在三条街上。
临淄比沈知渔预想中更热闹。
街道两侧挤满绸铺与盐行,卖鱼的木案一路摆到巷口,齐地口音混着楚地与燕地腔调,运货车辆进出城门时,车轴几乎没有停过。
嬴政在一家漆器铺前站了片刻。
掌柜正在称一批朱砂,铜权与木尺摆在案上,旁边挂着秦廷新定的度量衡式样。
“客人要买漆器?”
嬴政拿起一只漆盒。
“从前用什么尺?”
“齐尺啊,后来官府让换秦尺,头两年麻烦,旧货都得重新量。”
“你愿意换?”
掌柜把漆盒包回软布。
“不换要挨罚,哪有什么愿不愿意。”
嬴政的手还放在盒盖上。
“如今呢?”
“如今省事,临淄的货运去咸阳,人家不再说尺寸对不上,价也好算。”
掌柜抬眼打量他的衣料。
“客人从咸阳来,想收漆器便早些定,入秋后商队一多,价还要涨。?(???)?”
“生意不错?”
“日子能过。”
这四个字让嬴政在铺中多站了片刻。
沈知渔从门外探进头。
“父亲,再不走,饭食要被周叔吃完了。”
周术抱着账册转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