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下的名册被车轮震得轻轻发响,沈知渔按住竹简末端,抬眼看向跪在车门外的内情司使者。
“九郡指挥官都换成可信之人了吗?”
“南郡与九江郡不必更换,会稽郡两名县尉已经由王贲将军调走,接任之人昨夜抵达,未进郡守府。”
“没进官署,住在哪里?”
“城西粮仓,明面上查秋粮亏空。”
沈知渔翻过一页。
“随行带了多少人?”
“二百甲士,还有十二名军法吏。”
“太多,减到八十,剩下的人留在城外,等信号再进城。”
使者的笔尖悬在木牍上。
“八十人若遇抵抗,恐怕压不住。”
“他们要拿的是县吏与藏在商铺里的旧楚人,又不是攻城,带二百甲士进去,项梁隔着两条街都能闻见动静。乛(??へ??)乜”
嬴政坐在车厢另一侧,手中还拿着临淄送来的税册。
“你准备何时收网?”
“十三日后,卯时三刻。”
“为何是十三日?”
“项梁派往九江郡的粮队十二日后返回,他会等粮队入吴中,再召集各处管事核账,那一夜至少有九名核心成员留在固定住处。”
嬴政将税册合起。
“其余三十八人呢?”
“位置已经核过三遍,行动前一日再核一次,内情司的人不接近宅院,只盯水井,马厩与后门。”
“看水井有什么用?”
“要逃的人可以不点灯,不能不备水,马厩草料突然多出几捆,也瞒不住。”
使者将时辰写好,又取出九枚封着黑漆的竹筒。
“这是九郡目标名单,是否今日送出?”
“不送。”
沈知渔拿起其中一枚,指腹沿着火漆边缘摸过。
“完整名单到了地方,十三日足够有人偷看十次,拆成两份,第一份只写目标姓名,第二份写住处与抓捕人数。”
“分开送会不会耽误?”
“姓名册明日出发,位置册行动前两日送达,九路信使按里程分别启程,必须在同一日酉时交到各郡指挥官手里。”
嬴政抬眼。
“若有一路迟了呢?”
“所有人等到信号再动,迟到的那一郡,由提前藏进去的内情司接手。”
“地方驻军只负责封路?”
“负责封路,也负责接押,进宅拿人最好用熟面孔少的内情司。”
使者迟疑片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