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嬴政将项籍的口供丢回案上,连第二页都没有再翻。
“项梁既死,项氏余孽便不必留,押到阳武就地处置,不必送到御驾前。”
沈知渔捡起散开的竹简,重新按次序排好。
“父皇,杀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天下人会怎么看大秦?”
“谋逆者的侄子,怀藏御驾路线图,死于秦律,有何可看?”
“楚地会看,六国旧族也会看。”
“让他们看。”
嬴政摩挲着已经换回手上的玉扳指。
“寡人灭过六国,难道还怕几句议论?”
“父皇不怕,儿臣怕他们借此招人。”
嬴政抬眼看她。
“你要保项籍?”
“儿臣要算清楚,杀他值不值。”
沈知渔把第一卷供词推过去。
“项梁的九郡密网已被拔掉,四十五名核心成员都在牢里,项胜伤重被俘,铁料与粮仓全部查封。”
“所以?”
“项籍没有部众,没有钱粮,连户籍都被内情司封了。他眼下只是个父母早亡,由叔父养大的孤儿。”
“他能举百斤石锁。”
“能举石锁不等于能举起楚国。╮(??へ??)╭”
“等他长大便未必。”
“若今日杀了他,楚人不会记得他做过什么,只会记得大秦斩了一个十三岁的孩子。”
沈知渔抽出辛胜的战报。
“项梁临死前喊了那句话,谷口数十人都听见了,封不住。再加上项籍之死,旧楚人正好能替他们编一出孤儿殉国。”
嬴政的手停在扳指边缘。
“谁敢编,便一并拿下。”
“拿下一人,还有第二人。嘴长在百姓身上,影卫总不能挨家挨户堵。”
“秦律能管。”
“秦律管得住行为,管不住人家关门后怎么想。”
车外辙声连续不断,御驾仍在北上的路上。
嬴政拿起那份供词,看完项籍在谷口的几句回答,又扔回桌面。
“他不肯供出御驾图的来处。”
“他未必知道。”
“项梁带着他逃了七日。”
“十三岁的孩子听见多少,不等于能听懂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