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张,名良,韩国相门之后。”
第三日清晨,那名索具匠终于吐出完整名字,干裂的嘴唇碰到水碗边沿,牙齿磕出轻响。
廷尉张恒没有让人递水,只把碗放在两步之外。
“父亲是谁?”
“张平。”
“再讲一遍。”
“韩国故相,张平。”
索具匠盯着那碗水,舌头舔过唇角。
“我知道的都交代了,给口水吧,廷尉大人,三日没合眼,铁打的人也熬不住啊。╥(⌒皿⌒)╥”
张恒掀开案上的竹简。
“第一日,你讲雇主姓张,二十余岁,咸阳口音。”
“是。”
“第二日,你讲他是阳武商贾。”
“我当时不敢认。”
“今早又成了韩国相门之后,你哪句话能信?”
“这回是真的。”
索具匠伸长脖子,视线粘在碗上。
“他给钱时带了旧韩家臣,那个老者称他公子。我以前替韩国贵族搭过石台,认得张家的车徽。”
“鹰符从哪里来的?”
“张良给的。”
“铁锥呢?”
“他找铁坊分开铸造,再让我们拼接,连铁匠都不知道那是什么。”
张恒把一块铁屑推到他面前。
“阳武没有铁坊接过这批货。”
“在陈留。”
“哪一家?”
“东城外的石记,掌柜右腿跛,炉子藏在染坊后院。”
“御车尺寸图由谁交给张良?”
索具匠伸向水碗的手停在半路。
“我没见过。”
“你负责算绳长,没有尺寸,怎么算落点?”
“张良带来的图,我只看过一次。”
“图上有谁的印?”
“没有印。”
张恒合上竹简,朝狱吏抬了抬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