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让我把每个字都记住,再回来问先生。”
胡亥把小弩扔到书案上,袖袋里的蜜饼滚出一块,正好压住赵高写到一半的秦篆。
赵高提起蜜饼,仔细掸去纸上的碎屑。
“扶苏公子还问了什么?”
“问你为何管赈灾,又问免税的事,还让我转告你,国库不缺粮,无须向别处加税。”
胡亥扯开衣领,往软席上一躺。
“先生,我替你跑这一趟,兄长连杯水都没给,还把我赶出来了。╰(?へ?)╯”
“公子受委屈了。”
“光说有什么用,我今日不写字。”
“那便不写。”
胡亥翻身坐起,狐疑地瞅着赵高。
往日少写一篇字,赵高总要拿秦律和嬴政训人的旧事吓他,今日竟答应得干脆。
“先生当真不罚?”
“臣何时罚过公子,只是陛下盼着公子成才,臣不敢怠慢。”
赵高取来一只新制木盒,放到案边。
盒盖打开,里面躺着十二枚削磨平整的木制小人,每个都穿着不同颜色的官服。
胡亥立刻凑过去。
“这是什么?”
“朝堂。”
“朝堂哪里这样小?”
“朝堂本就不大,站在上面的人再多,能留下名字的也只有几个。”
赵高把身穿黑衣的木人放到最高处,又将其余木人分列两旁。
“今日不练字,臣陪公子玩一局。”
“怎么玩?”
“公子坐在这里,想让谁进,谁便进,想让谁退,谁就得退。”
胡亥捏起代表御史的木人,随手扔到席外。
“这个总查我的课业,先赶走。”
“可以。”
又有两枚木人被拨倒。
“少府不给我做铜弩,也赶走,太傅每日讲那些旧书,听得我想睡,他也走。?(???)?”
赵高将木人逐个拾起,没有放回原位。
“公子为何能赶走他们?”
“因为我说了算。”
“眼下还不算。”
胡亥的手停在半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