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脂够用便好,星图却不能送你,免得蒙将军守城时只顾抬头。”
蒙恬看完帛书末尾的小字,将那一角重新卷好,塞进贴身的甲衣内。
苏角抱着账册站在帐门前,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将军,互市官已经催了两遍,黄河渡口又来了六百多人,牲畜把南边的木栏挤倒了一截。”
“让工匠加两层横木。”
“木料不够。”
“拆缴获的匈奴车架。”
“车架上还放着羊皮。”
“羊皮入库。”
“库也满了。????;?”
蒙恬抬起头。
“你今日来报军务,还是来告诉本将军,河南地什么都装不下了?”
“都有。”
苏角把账册摊开,纸边被翻得卷了起来。
黄河渡口的互市并非九原那一处,第一回开市时,只有三个小部族过来,领头的是个名叫库狄的老首领。
对方只带了一百只羊。
羊群赶进木栏后,库狄先查盐,又抓起一把粟米放在掌心搓了半晌。
“这些能全换给我们?”
互市官把木牌摆在他面前。
“一百只羊,换等重粮食,再加十五块盐砖。”
“去年秦商可没这么大方。”
“这里不许私商定价,军府定多少,便是多少。”
库狄拿舌尖舔过盐角,脸上的皱纹挤到一处。
“盐里没有沙?”
“你要沙,渡口遍地都是,可以白送。??益?;?”
旁边的秦军书记官低头记账,肩膀动了两下。
库狄盯着他。
“你在笑我?”
“没有,在数羊。”
“你们秦人数羊要咬嘴唇?”
“怕数错,军法罚俸。”
一百只羊逐头验过,病羊被挑出三只,粮食与盐按数减去,双方在木契上各按一枚手印。
库狄临走时,仍不肯相信秦人会让他们平安离开。
“出了木栏,你们会不会追上来抢回粮食?”
蒙恬当时就在渡口军堡上,听通译转述后,亲自下了城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