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帮朕设计?”
嬴政这句话,在将作府工官耳边盘旋了整整半个月。
沈知渔把第五张废图揉成一团时,负责宫室营造的老工官终于忍不住了。
“殿下,臣还是那句话,前殿再缩,站在殿外便看不出天子威仪。”
“你站到院门外看过?”
“臣昨日看过。”
“看见什么了?”
“只看见屋檐。”
“那是因为你站反了。??????”
老工官低头看图,才发现自己昨晚把木制宫模的后殿当成了前殿。
他咳了半天,把模型转了个方向。
“即便如此,前殿也太小。”
“三千人同时入殿,席位之间还能留出两步宽的通道,这也叫小?”
“原图可容万人。”
“每年有几次万人朝会?”
“陛下举行封禅大典时……”
“封禅在泰山,不在宫里。”
老工官无话可接,只能用刻刀刮掉模型上多出来的一排廊柱。
这半个月里,将作府最常听见的声音便是刮木头。
昭昭每改一次图,宫模便要跟着削一块。
第一日削掉了外苑。
第三日削掉了八座高台。
第五日,原本能行战船的宫池被改成四座蓄水池,老工官抱着被拆下来的木船模型,半日没开口。
“殿下,这船造得不错。”
“拿回家给你孙子玩。”
“臣没有孙子。??﹏??”
“那便留着,等有了再玩。”
“臣今年六十二了。”
“您再同儿臣争万人殿,六十二也得继续改图。”
老工官把木船塞进袖子,改得比谁都快。
争执最多的地方,还是前殿的窗。
秦宫厚墙深檐,夏日尚能遮阳,冬日关门之后,白天也要点灯。
沈知渔将前殿南侧的窗加宽,北面设高窗,殿顶下方另留数处通风口。
老工官拿尺量完,头摇得快要把冠帽甩下去。
“北风一来,满殿朝臣都要灌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