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既然不急着修陵寝,省下的钱,能不能拨给儿臣一笔?”
沈知渔的手还覆在嬴政手背上,话音刚落,那份迟迟未批的陵寝图便被他抽了出去。
“朕才少用十七万役夫,你已经替这笔钱找好去处了?”
“役夫省下的是人,经费省下的是粮,不能混着算。”
“那你伸什么手?”
“学宫要扩建。”
嬴政将朱笔搁进笔山,视线落在她摊开的掌心。
“昭华宫今年的用度还剩多少?”
“儿臣扩的是大秦学宫,不是昭华宫后院,怎么能从儿臣的蜜枣钱里扣????算???”
“你一年吃得完那么多蜜枣?”
“吃不完也能留着,学问不能饿肚子,儿臣也不能。”
嬴政没理这套歪理,只让人取来学宫账册。
如今学宫已有经史与法学两大科,另设算学小课,学生大多来自咸阳官宦之家,地方郡县送来的士子不足两成。
沈知渔翻到最后一页,把准备好的新册压在旁边。
“儿臣想增设医学科,工学科与农学科,再把招生范围扩大到天下各郡。”
“学宫是为朝廷选官,医者与工匠也要入朝?”
“太医署缺医官,军中缺军医,各郡更缺能治疫病的人,工官只靠师徒相传,一项技艺传到第三代,十成能丢掉三成。”
“农学还要专门教?”
“朝中会写治农奏章的人不少,真能分清麦苗与野草的,父皇能找出几个?”
嬴政翻账册的手停在半页间。
“李斯分得清。”
“丞相前日去试验田,把菽苗认成了绿豆。”
“菽便是豆。”
“可那片种的是苜蓿。??言??”
殿外候命的内侍把头低得更深,肩头却抖了一下。
嬴政合上账册。
“三科要多少钱?”
“首年八千金。”
“太多。”
“医学科要建药圃与诊室,工学科要备炉窑与木料,农学科还得有试验田,八千金已经砍过一遍。”
“再砍。”
“六千五百金,再少便让学生围着空炉子学冶铁。”
“六千。”
“成交。”
嬴政看向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