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留给韩先生考他。”
沈知渔将长平战例塞回影卫手中,又点了点项籍写得太重的那四个字。
墨已经透过帛面,背后都能看清。
“影卫照旧盯着,不许干涉他读书,也别把他去茅房几次都写进记录。”
“殿下,上回是陛下要求事无巨细。”
“父皇若想知道,让他自己问。?册o烦o册?”
影卫刚退出去,方氏便抱着一只长木匣进了门。
匣角沾着细沙,封口的火漆上刻着蒙家的印记,外层麻绳系了三道,显然在路上颠簸过许久。
沈知渔伸手接过。
“北疆来的?”
“今日跟军报一同送入宫,蒙将军特意分出一匣,说里面的东西怕压。”
“他又送什么了?”
“婢子没开。”
木匣内没有贵重之物。
一包晒干的野花,一小袋北疆新收的豆种,一撮灰白犬毛,还有一封厚得能垫桌脚的帛书。
沈知渔捏起犬毛。
“他把军犬剃了?”
方氏低头忍笑。
“殿下看信便知道了。”
帛书展开以后,最前面照旧写着北疆驻军人数,粮草余量与匈奴近日动向,字迹端正得可以直接送入兵府存档。
到了第二页,军报的样子便没了。
“昭昭亲启,营中那条黄犬上月生了五只幼崽,三黄两黑,其中一只总咬我的披风,拔下来的毛附在匣中为证。”
沈知渔把犬毛放回袋里。
“他多大的人了,还和一只奶狗计较。?犬?将?犬?”
方氏替她铺开下一页。
“蒙将军愿意写这些,说明北疆近来安稳。”
“前几封也是。”
近两年里,蒙恬的家书从一月一封,变成半月一封。
最初每封只有两页,前页写军情,后页问咸阳可有新的军粮保存法。
后来信越来越厚,能装进里面的东西也越来越杂。
去年秋日,他寄过一片已经压干的草叶,称大漠入秋以后,草会在几日之内变黄。
冬日那封信里,写的是夜间冻住的水囊,还有一名士卒将水囊抱进被中,第二日起身时被冰压得腰疼。
开春以后,驻地照农学手册开出三亩菜地,第一茬菘菜长得矮,叶子却厚。
蒙恬让人腌了两坛,信里还问她,菘菜有虫该撒草木灰,还是放几只鸭进去。
这回的豆种,便是军营试种以后留下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