帛书刚露出半角,嬴政便松开手,任它重新滑回军报下面。
他拿起另一卷奏册,看了不足十行,视线又回到那处露出的白边。
赵姬写得含蓄,意思却摆得清楚。
昭昭十九岁了。
寻常女子到这个年纪,孩子都能跟着乳母满院跑,偏她每日还在学宫与章台宫之间来回,朝臣见了照旧称殿下,没人敢当面提婚事。
嬴政以前觉得这样挺好。
如今也觉得挺好。
至于以后,往后再议。
“影卫。”
殿柱后的黑影上前行礼。
“蒙恬近日送了几封信?”
“两月四封。”
嬴政翻开军报,装作只是顺口一问。
“北疆军情已经急到五日便要报一次?”
“其中两封是家书。”
“写给谁?”
影卫把头低得更深。
“昭华公主。”
“朕知道是给她,信中写了什么?”
“按殿下早年定下的规矩,家书只验毒物与暗记,不查私话。”
“朕问的是大概。”
“豆种,军犬,菜地,还有北疆星河。”
嬴政的手停在一行粮数上。
“蒙恬领着十几万大军,闲得开始数星星了?”
“信中还附有军务。”
“军务不送兵府,送昭华宫?”
影卫没敢回答。
?影卫?难活?
嬴政放下奏册。
“昭昭回了几封?”
“近日一封。”
“几页?”
“六页。”
“六页?”
“其中两页是止血药用法,一页讲豆种,一页讲军犬喂养,另有两页,属下不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