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行字,李廷尉写了几遍?”
沈知渔的指尖停在帛卷末尾,墨色比正文浓了一层,旁边还留着刮去旧字的浅痕。
赵姬凑近看了一眼。
“至少改过三遍,他那个人,连贺词都怕写得不合秦律。”
“明日见到他,儿臣不笑他。”
“明日是你的婚仪,你先管好自己,莫再走反了。”
沈知渔合上帛卷。
“祖母放心,右转。”
方氏从旁提醒。
“入正殿是左转。”
她重新展开帛卷。
“李廷尉这份贺礼,确实送得及时。”
(????)
次日天还未亮,昭华宫已经点满宫灯。
凤冠落上发髻时,沈知渔的脖颈往下一沉,险些把刚记熟的婚仪忘掉一半。
方氏赶紧扶住冠侧。
“殿下别动,九尾金凤还没固定。”
“这只凤有多重?”
“连珠玉算上,九斤。”
“戴着九斤东西走完婚仪,宗正府到底在考验谁?”
赵姬站在铜镜后,亲自替她整理霞帔。
“最高规格的公主婚服,旁人想戴还没有。”
朱红锦缎上绣着金色麦穗,袖口藏着几株药草,裙摆的水纹从腰侧铺到衣角,背后的黑龙纹只露半边。
沈知渔看了许久。
“学宫呢?”
“绣不下了。”
“祖母不是想全放上去?”
“你父皇嫌婚服太重,命人撤掉两层里衣,学宫便跟着撤了。”
“父皇还能看懂绣样?”
“他连麦穗有几根都数过。”
(?????)
宫门外礼乐响起,方氏替她放下面前的珠帘。
“殿下,该走了。”
沈知渔迈过门槛,照着李斯图中标出的步数向前。
昭华宫外铺着长长的红毡,五百影卫列在两侧,黑衣换成了礼服,腰间却照旧带着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