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的泥比昭昭多好多。”
这句话沈知渔说完之后在马车上笑了一路,方氏听赵虎转述后笑得更厉害,当晚整个东配殿都弥漫着一股快活的气氛。
但笑归笑,田里的活不能停。
嬴政来视察之后又过了二十天,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废田里的冬小麦正式进入了抽穗期。
这天卯时刚过,沈知渔到了田间,远远就看见陈丰在田埂上来回走,走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脚底下的泥都快被他踩成浆糊了。
“陈丰伯伯,出什么事了?”
陈丰听见她的声音,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蹲下身子,一张老脸涨得通红,说话带着喘。
“殿下,出穗了!”
沈知渔看了他一眼。
“出穗不是好事吗?”
“好事,太好了,好到老臣腿软!”
陈丰拉着她走到田中间,指着刚刚抽出来的麦穗,声音都在打颤。
“殿下您看,您看这穗子!”
沈知渔蹲下来仔细端详。
麦穗刚从叶鞘里钻出来,嫩绿的穗子直挺挺地竖着,穗粒排列紧密,颗颗饱满,连穗尖上的麦芒都根根分明,又长又直。
她伸手捏了捏穗子的基部,感受了一下结实程度,小脑袋微微侧了一下。
“很好,穗粒密度比我预想的还高一些。”
陈丰蹲在旁边,两只手搓来搓去,像一个中了头彩不知道该先跑还是先跳的老头。
陈丰:(ˊ˙?˙ˋ !!)
“殿下,老臣昨天一整天都在数,一亩地里抽了穗的比例已经过了八成。老臣又跑去旁边那片普通官田看了一圈,人家的穗子才冒出三四成,还稀稀拉拉的,跟咱们这片比起来活像秃了半边头的山。”
沈知渔噗嗤一声笑了。
“陈丰伯伯的比喻越来越厉害了。”
“殿下别笑话老臣,老臣现在满脑子想的就一件事。”
“什么事?”
陈丰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
“按这个穗子的饱满度,再加上前面的分蘖数和株高,老臣大着胆子算了一笔账。”
他伸出三根手指头。
“三倍。”
沈知渔的眼睛亮了一下。
“确定?”
“老臣不敢打包票。但要是灌浆期不出岔子,亩产翻三倍是稳稳的。”
陈丰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不真实,又补了一句。
“殿下,老臣种了四十年地,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麦子。这片废田以前连草都不怎么长,如今的麦穗比最好的上等田还壮。这不是种田,这是什么……什么……”
他想了半天没找到合适的词。
沈知渔替他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