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部愿意派人守路,也肯替工地运木石,不过他们不要秦钱,只要盐和铁器。”
向导把兽骨信物摆成一排,又将三名首领带来的货单递给沈知渔。
陈丰蹲在木案另一边,先看货单,再看三个大小不一的竹筐。
“盐能换,布也能换,铁器得登记,他们若开口要刀剑,半斤都不给。”
“人家没要刀剑。”
沈知渔翻开最上面那只竹筐,里面装着晒干的药草和两截气味浓重的木料。
“他们要铁锅和锄头,最小的那一部还想换六把镰刀。”
陈丰摸了摸鼻子。
“臣在南郡管了八年商税,第一次见有人拿兽骨当担保,他们若把货拿走便进山,我上哪儿催账?(?へ?)”
“为何让他们赊账?”
“他们带来的药草只够换三袋盐,偏偏想先拿走十袋,讲下月用木料补齐。”
“那便给三袋,余下七袋等木料到了再换。”
陈丰把算盘拨了两下。
“臣还以为殿下要用朝廷的盐收买人心。”
“人情归人情,买卖归买卖,第一次便坏规矩,以后这个商站只剩讨价和吵架。”
年长的乌浒首领听完翻译,指着盐袋争了几句,又从腰间摘下一颗打磨过的象牙珠。
向导看向沈知渔。
“他说这颗珠子可以作抵押,等木料送到,再把珠子还他。”
陈丰捏起象牙珠,迎着日光看了一圈。
“成色一般,雕工也粗,抵七袋盐倒够了,他还挺会算。?_?”
“告诉他,商站收下抵押,不过要给他一块木牌,上面写清楚盐有多少,何时交木料,免得两边都说不清。”
首领听懂后,拍了拍胸口,又指向工地北侧的空地。
那块地靠近驻军营门,也临着新开的引水沟,商队停在那里,营中守军抬头便能看见。
沈知渔拿起炭笔,在图上圈出一块地方。
“陈丰,商站设在这里。”
“一个临时货棚?”
“不是货棚,要设官秤和货仓,盐布分库,铁器另存,还要留一间验货屋。”
陈丰的手停在算盘上。
“殿下,灵渠才挖了二十丈。”
“渠要修两年,难道这两年里,让愿意合作的部族蹲在泥地里换盐?”
“建一座商站要木料和瓦,账房得调人,守仓还得调兵,臣今日只是来看他们送来的名单。”
“看完了,正好留下干活。”
陈丰抱起算盘往后挪。
“臣忽然觉得,廷尉大人不肯来岭南,是早看透了这一层。ヘ(。□°)ヘ”
第一座官营贸易站只用了二十日便立起木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