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慢些,朕今日不和你比脚程。”
嬴政扶着宫苑石栏,避开地上的落叶,将沈知渔手里的南郡报告抽了过去。
秦始皇三十四年秋,他已四十八岁,两鬓添了白发,每日用过晚膳,都要依医署定下的章程走上三千步。
沈知渔看向他腰间的计步木珠。
“父皇才走一千四百步。”
“朕走了多少,自己清楚。”
“您方才和扶苏在廊下议事,那四百步走得比乌龟还慢,不能算。”
“人走了,脚也抬了,为何不能算?”
“医署规定,散步要持续行走。”
嬴政把木珠挡进袖中。
“医署的规矩越来越多,朕当初便不该让你兼管养生署。╰(‵□′)╯”
“现在撤也迟了,您的起居档案存了二十年,换谁接手都得照着办。”
“你这是拿旧账逼朕。”
“李斯教得好。”
两人绕过石桥,秋风从荷池上吹来,水面只剩几片枯叶。
嬴政把陈丰的报告翻到最后,又读了一遍那句十万大军。
“一个官营商站,真抵得上十万兵?”
“不能真拿来抵,若有部族集兵袭城,仍要靠驻军,陈丰是在讲商站省下了十万人的粮和命。”
“他这几年学会夸张了。”
“在南郡多待几个月,谁都会算粮算得心疼。”
嬴政将报告折起。
“朕年轻时不会心疼这些。”
沈知渔挽住他的手臂。
“父皇年轻时也会,只是没空细算。”
“你又替朕找好话。”
“昭昭讲的是实话。”
“你三岁半时也这么讲,抱着半只兔子,说自己三日没吃饭,结果藏在草堆里的兔腿还冒着热气。???”
“那是留作第二顿。”
“你当时说要献给朕。”
“父皇还记了二十多年?”
“朕记性好。”
石径前方有一段缓坡,嬴政没有松开她的手,只将步子放得更短。
走到坡顶,他停在一座矮亭前,没有进去。
“昭昭,朕过去信两样东西。”
“哪两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