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不能接诏!”
沈知渔撑着床榻坐起来,喉咙干得发疼,眼前还留着沙丘行宫灰黄的帷帐。
梦里那封遗诏已经送出。
赵高改了字,李斯盖了印,扶苏在北疆捧着赐死诏书,蒙恬被押入囚车,胡亥坐上皇位时连冠冕都扶不稳。
她叫过父皇,也追过那支送诏的车队,可没人听见。
蒙恬掀开床幔,伸手扶住她的后背。
“昭昭,看着我。”
沈知渔抓住他的衣襟,视线过了片刻才落到他脸上。
“你在。”
“我在,门外亲卫也在,府里没有外人。”
“现在是什么时辰?”
“丑时刚过,你睡了不到一个时辰。”
蒙恬摸到她额头的薄汗,又将水盏递到她唇边。
“先喝一口,慢些。”
沈知渔只咽了两口,便把杯子推回去。
“父皇呢?”
“在章台宫,今日医署值夜的人是周术,他傍晚送过平安脉案,陛下用过饭,还走足了三千步。”
“扶苏呢?”
“东宫。”
“你派人去看。”
蒙恬没有问缘由,转身便要下榻。
沈知渔又抓住他的袖口。
“算了,别去,夜里惊动东宫,明日又要多出一摞记录。”
“你若放心不下,我亲自去,看完便回来。”
“不用。”
“真不用?”
“你留在这里。”
蒙恬坐回她身边,把被角往上拉了拉。
“好,我不走,东宫若有人翻墙,我让亲卫明日补报。?(??﹏??)?”
“谁会翻东宫的墙?”
“胡亥小时候翻过。”
“那是去偷扶苏养的兔子。”
“也是翻墙。”
沈知渔闭上眼,梦中的画面并没有散去。
沙丘的暑热混着药炉气味,嬴政躺在帷帐后,手边没有她写的养生册,也没有医官每日核验的药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