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翼走了,冒顿带着四万人向北,连使者也没留下。”
头曼听完逃回来的骑兵禀报,手中的铜酒碗脱手落地,碗沿在冻土上滚出半圈,剩下的酒渗进一层薄雪。
周围几名部族首领谁也没弯腰去捡。
头曼跨下毡车,一脚踹翻跪着的使者。
“你亲眼看见他北撤?”
“看见了,粮车都带走了,营地一把火烧干净,他让我转告……”
“讲。”
“天命如此。”
弯刀离鞘,血溅上车轮。
头曼还要再砍,身后却有人抓住他的手腕。
白发部族首领盯着地上的尸体。
“杀他没有用,谷中只剩两日粮,冻溪已经被踩浑,今日又死了三百匹马。”
“杀马,吃肉。”
“柴不够,生肉吃下去,明日还能上马的人更少。”
“那便冲出去!”
“南口有盾阵,东口有秦骑,北坡全是弩手,我们冲了三次,折了六千人。”
头曼甩开那只手。
“你怕死?”
“怕,可我更怕三万人陪你等死。щ(?益?щ)”
帐外聚来不少士卒,没人开口,视线全落在狼头旗上。
头曼拔刀割断一块旗角。
“今夜拆毡帐,所有木料分给各部,吃饱战马,明日随我冲南口。”
“冲不开呢?”
“那便死在马上。”
被围第三日,谷中再也找不到一只完整粮袋。
匈奴士卒煮了马皮,把皮带切成细条扔进水里,锅中浮着一层黑沫,有人嚼了半刻,仍咬不烂。
一名年轻骑兵将马皮吐回碗里。
“秦军那边又在煮东西。”
同伴闻着风里飘来的豆香,抬手给了他后脑一下。
“别闻,越闻越饿。”
“俘虏能吃上吗?”
“你想降?”
年轻骑兵没回答,只把碗推给旁边的伤兵。
秦军营中,蒙恬正沿盾阵检查。
弩车已换过三批弦,箭箱平码在车后,每名弩手只领二十支箭,用完便退到后排重新取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