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万,全往九原去了。”
北疆军报落到案上时,竹简边缘还沾着泥水。
蒙恬伸手展开,先看斥候标出的行军路线,又翻到最后一页。
没有袭扰边市,没有劫掠商队,连沿途几座小堡都没碰。
冒顿把十二万骑兵拧成了一股,越过阴山,直逼九原。
副将站在案前,喉结滚了两下。
“将军,去年推算的是十万。”
“多出来的两万,从哪里来的?”
“乌孙东部两个小族,另有月氏逃过去的骑兵,冒顿许了他们牲畜和牧场。”
“许谁家的牧场?”
“还没打下来,应当是先许的大秦河套。”
副将讲到这里,自己都觉得荒唐。
蒙恬却没笑。
冒顿用别人的地,买别人的命,这算盘打得够响,珠子都快崩到九原城头了。
“九原有多少兵?”
“八千。”
“主将是谁?”
“涉间。”
蒙恬把九原守军册抽出来。
涉间五年前便驻守河套,修过城墙,守过雪灾,也带兵清剿过数次草原马匪。
论进攻,他算不上锋利。
论守城,此人能把一块饼掰成八瓣,拖到敌军先饿肚子。
“传令涉间。”
“九原闭城,任何挑衅不得出战。”
“粮仓分库看守,井口昼夜巡查,十二个箭楼各备湿毡,匈奴若放火箭,先护弓弩,再救房屋。”
副将提笔记完,又抬起脸。
“城中百姓呢?”
“去年冬天已经迁走六成,余下青壮编入运箭队,老人妇人进内城。”
“若有人吵着出城?”
“绑回去。”
“若是城中豪族?”
“多绑一圈。╰┈?(??言??)”
副将咳了一声,将这句换成了军令能写的措辞。
“违令者,依战时军法处置。”
蒙恬又问:“城墙加固做完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