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昭昭想去看看打铁。”
这句话嬴政没有当场回应,只是伸手弹了一下她额头上沾着的蜜枣碎屑,嘴里丢了一句“改日再说”就走了。
沈知渔摸着被弹的额头,也没纠缠,心想铁的事急不来,得先把农事的底子打结实。
但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琢磨打铁的这几天里,废田丰收的消息已经像一锅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地往咸阳城外面冒泡了。
咸阳西市,酒肆。
三个穿着粗布短褐的男人围坐在角落的矮桌前,面前摆着两碟子花生和一壶浊酒,看着跟满屋子喝酒划拳的商贩脚夫没什么两样。
唯一不同的是,他们的手。
一个端酒碗的动作,食指和中指不是搭在碗沿上的,而是并拢虚扣着,像握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韩国暗探甲把碗里的酒一饮而尽,用袖子擦了擦嘴,压低了声音。
“消息确了?”
对面的人点头,声音更低。
“确了,亲眼看见工官抬着磅秤进田里,割了一亩地当场过秤,数是陈丰亲口报给秦王的。”
“多少?”
“普通官田的三倍零两成。”
韩国暗探甲的酒碗在桌上顿了一下,碗底磕出一声闷响。
暗探甲:(ˊ˙Д˙ˋ;)
“你再说一遍。”
“三倍零两成,废田,十五亩,全部复秤验过。”
第三个人一直没说话,这会儿开了口,语速极快。
“不止这个,那片废田是昭华公主亲自指导种的,用了什么堆肥沤制,润根灌溉,还有麦豆轮作,全是她一个人教的。”
暗探甲端着碗的手搁回桌面,眉头拧成了一团绳疙瘩。
“她多大?”
“三岁半。”
酒肆里有个醉汉摔了碗,哗啦一声碎响传过来,三个人同时闭了嘴,低头喝酒装样子。
等碎碗被店家骂骂咧咧收拾完了,暗探甲才重新开口。
“三岁半的娃娃能把废田种出三倍产量,你信?”
“信不信有什么要紧,秦王信了。”
第三个人接了一句。
“而且不光秦王信,整个农官署的人都在传,那个叫陈丰的老头,种了四十年地的人,对着那片麦田磕了个头。”
暗探甲沉了半晌,手指在桌面上无声地敲了三下。
“消息什么时候能送回新郑?”
“我走水路,快的话七天。”
“太慢。走陆路,换两趟马,四天之内送到张相国手上。”
“陆路风险大,秦国关卡查得紧。”
暗探甲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