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小气。”
这句话被赵穆听了个正着。他在殿门外偷偷翻了个白眼,心想咸阳宫里能这么跟王上说话的人,古往今来只此一位。
但咸阳宫外的世界可没有这么轻松。
三天后,咸阳东门。
晨雾刚散,城门口排着长长的入城队伍,牛车,驴车,背着包袱的行脚商人,推着独轮车的农户,混在一起像一条缓慢蠕动的长虫。
队伍中间夹着三个人。
打头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身穿半旧的赭色短褐,头上包着粗布巾,左肩挎着一只鼓鼓囊囊的褡裢,右手拄着一根赶路用的竹杖。
他的面相很普通,放在人堆里谁都不会多看一眼。普通到了一种精心设计过的程度。
杨素。
韩国情报网中排名前三的暗杀手,用毒高手,伪装大师。三年前在魏国刺杀了一名亲秦的大夫,全身而退,连衣角都没被溅上一滴血。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矮胖一个瘦高,分别挑着两担干货和布匹,看着像走南闯北的小商贩搭伙出行。
三人的户籍文书是韩国暗桩系统中最顶级的匠人造的,纸浆的粗糙度,墨色的深浅,印泥的成分,全部严格比照秦国制式。去年用同一批文书送过两拨人进咸阳,没有一次被盘查出问题。
排到城门的时候,守城的秦兵拦住他们。
“干什么的?”
杨素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弯腰把文书递上去。
“回军爷的话,小人是南阳的布商,这趟带了些棉布和山货进咸阳碰碰运气。”
秦兵接过文书翻了翻,又看了看他们担子上的东西,伸手在布匹堆里捅了两下,没摸到硬物。
“入城后到市令处报备,在咸阳待多久?”
“少则半月,多则一月。”
“住哪儿?”
“东市的永安客栈,小人前两趟来都住那儿。”
杨素:(ˊ???ˋ)
秦兵哼了一声,把文书扔还给他,挥手放行。
三个人挑着担子慢悠悠地走进了咸阳城,脚步和速度跟前后的商贩一模一样,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变化。
进城之后拐了两个弯,穿过一条窄巷,到了一处不起眼的民宅后院。
院门从里面打开,一个干瘦的老者探出半个脑袋,跟杨素对了一个手势,然后侧身让他们进去。
门关上了。
院子里有一口井,一棵枯树,三间低矮的土坯房。杨素把褡裢卸在井台上,活动了两下肩膀,脸上那层讨好的笑已经消得干干净净,换成了一副冷沉到骨子里的表情。
“人到齐了?”
干瘦老者点头。
“城内四个暗桩全部联络上了,外围七个接应点确认无误。您要见的那个人也安排好了,今晚戌时在西市布庄后屋见面。”
杨素走进屋子,推开窗让光透进来,从褡裢底层的夹层里取出一只巴掌大的铜盒。
铜盒打开,里面分成六个小格,每格里装着不同颜色的粉末和药丸,用蜡纸封得严严实实。
矮胖的副手凑上来看了一眼,咽了口唾沫。
副手甲:(ˊ˙?˙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