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渔在偏殿里住到第四天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出名了。
准确地说,不是她出名,是“秦王从荒野上捡回来一个脏兮兮的野丫头”这件事出了名。
消息在咸阳宫里传播的速度比她预想的要快得多。
方氏一早端着粥进来,脸上的表情就不太对劲,嘴巴抿得紧紧的,跟谁欠了她八百钱似的。
沈知渔捧着碗抬头看她。
“嬷嬷,谁惹你啦?”
方氏把筷子往碗边一搁,哼了一声。
“惹我?满后宫的嘴都长在别人脸上,我能管得了谁惹我?”
沈知渔:(??ε ?? )
方氏看她一脸懵地嘟着嘴,叹了口气,蹲下来给她擦了擦嘴角的粥渍。
“不关你的事,你好好吃饭。”
“是不是在说昭昭?”
方氏的手顿了一下。
“你这耳朵到底是怎么长的。”
沈知渔用小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眼珠子转了一圈。
“昨天院子外面经过的两个姐姐说的,声音好大,说王上带了个野猫回来,也不知道干不干净。”
方氏的脸色一沉。
“哪个不长眼的在院墙外面嚼舌根?”
“嬷嬷别生气,昭昭不怕她们说。”
沈知渔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干净,摸了摸肚子,又伸出小爪子去够盘子里的蜜枣。
“昭昭又不是真的野猫。”
停了一拍,她咬着蜜枣含含糊糊地补了一句。
“野猫才不会乖乖吃饭呢。”
方氏被她这句话逗得眉头松了两分,伸手戳了一下她鼓起的腮帮子。
“行了行了,少贫嘴,吃完了出去晒个太阳。”
晒太阳的时候出事了。
沈知渔坐在偏殿院子的石阶上,怀里抱着那只灰兔子,正在用一根草叶逗它的胡须。
方氏在屋里整理被褥。
院门口的两个侍卫站得笔直。
一个穿着浅绿色宫装的年轻宫女,抱着一摞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笑盈盈地走到院门前。
“两位大哥,奴婢是掖庭的芸儿,奉管事姑姑之命,给偏殿的小娘子送换季衣物来的。”
侍卫对视一眼,拦了一下。
“府令有令,偏殿不得随意入内。”
芸儿歪了歪脑袋,把怀里的衣物往前递了递,笑容甜得往外冒蜜水。
“不随意呀,奴婢是奉命来送东西的,总不能让小娘子穿旧衣裳吧?管事姑姑说了,王上金口吩咐不许冻着,这新衣若送晚了,怪罪下来,您二位担得起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