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写完了先送到昭华殿。让昭昭也看看。”
这句话蒙恬琢磨了一路。
三天后。
章台殿偏厅。
门窗紧闭,只留一盏灯。
嬴政坐在主位。案前铺着一张羊皮地图,上面用朱砂标注了七国的疆界和主要城池。
王翦坐在左侧,面前放着一叠军报。蒙恬站在右侧,按着刀柄。李斯跪坐在末席,手里握着笔,面前是一卷空白帛书。
昭华殿的小殿下坐在角落的一张矮凳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鸦青色的袍子,头发扎了两个小髻,安安静静地缩在那里。膝盖上放着一碟蜜枣,但她没有吃,两只手叠在膝盖上,一双眼睛盯着案上的地图。
嬴政开口了。
“王翦说再等一年。但这一年不是白等。六国的情况要摸清楚,打谁先打谁后,今天议个章程出来。”
王翦翻开军报。
“韩国。弱国,兵不足十万,国土狭小,夹在秦、赵、魏三国之间。近两年韩王安沉迷酒色,朝中大臣各怀鬼胎,几次向赵国求援都被冷遇。”
李斯接上话。
“赵国。四国之中最强,兵力二十余万,李牧驻守代郡和雁门,与匈奴交战多年,能征善战。赵王迁昏庸,但李牧一日不除,赵国就一日打不下来。”
王翦又翻了一页。
“魏国。国力中等偏弱,都城大梁地势低洼,三面环水。打大梁不靠硬攻,靠水淹。”
“楚国。”蒙恬补了一句,“地大人多,纵深最远。楚将项燕不好对付。但楚国内部楚王负刍和公子启争权,内斗消耗极大。”
嬴政听完,目光落在沈知渔身上。
“都说完了。昭昭有什么想说的吗。”
沈知渔从矮凳上抬起头来。
四双眼睛同时看向她。
她没有立刻开口。她的视线在地图上扫了一圈,从函谷关扫到新郑,再扫到邯郸,再到大梁,最后停在寿春。
“昭昭方才听到了。”
嬴政点了下头。
“先打韩国。”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王翦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看向嬴政。嬴政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手指搁在扳指上,慢慢转着。
“为什么。”嬴政问。
沈知渔从矮凳上站起来,走到案前。
她够不到地图的顶端。蒙恬往旁边退了半步,给她让了个位置。
沈知渔伸出小手,指尖点在新郑的位置上。
“韩国最弱。打韩国不需要大军压境,一路兵马就够了。耗时短,损失小。”
她的手指往北移了一寸。
“打下韩国之后,秦国和赵国之间就没有缓冲了。但更重要的是,韩国的位置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