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领命。”
蒙恬从章台殿出来的时候,夜风灌了满怀。
他在宫廊里站了片刻,把领口紧了紧,大步朝昭华殿方向走去。
影卫的换防名单要重新排过。
这件事他没打算交给别人。
一个月后。
秦王政十三年,三月中旬。
北境,边寨。
蒙恬率十五骑精锐出寨巡防。
这趟任务是例行的。每年开春草原化冻之后,匈奴的小股骑兵就开始往南边试探。不是大规模南下,就是三五十人一队,抢了牛羊就跑,追都追不上。
蒙恬出寨的第二天,在荒原腹地碰上了。
三十骑匈奴,正在劫掠一个秦人牧户的营帐。牧户的男人被砍翻在地,女人和孩子被绳子捆着扔在马背上。
蒙恬拔刀的同时下了命令。
“散开。三人一组,切他们的退路。”
十五对三十,人数劣势。
但蒙恬的人全部装备了炒钢长刀,匈奴人用的是弯刀和骨箭。
接战的前三息,蒙恬一马当先冲进匈奴骑群,第一刀劈在一个匈奴骑手的肩甲上。弯刀格挡的铜片被钢刀切开,连着肩甲下面的皮肉一起豁了一道口子。那个匈奴人惨叫一声从马上栽了下去。
蒙恬拨马转身,第二刀横扫,砍断了另一个匈奴人架过来的弯刀刀柄。
三人小组的配合在这个时候起了作用。两人在前牵制,一人从侧翼绕后,专砍马腿。匈奴人的战马腿断了两匹之后,阵型开始散了。
但匈奴人的骑射也不是吃素的。
一支箭从斜后方射过来。
蒙恬正在追杀第四个匈奴骑手,耳边听到破空声的时候侧身已经来不及了。
箭头扎进了他的左臂外侧,穿透了袖甲的缝隙,没入肉里约两寸。
蒙恬闷哼了一声,左手的缰绳一松。战马偏了半步,他用右手把刀柄换了个握法,单臂反手一刀,把追上来的匈奴弓手从马上劈了下去。
箭杆断了半截留在臂上,血沿着铁甲的缝隙往下淌。
蒙恬没有管伤。
他咬着牙带队打完了这场遭遇战。十五人对三十骑,杀了十七个,跑了九个,活捉四个。己方阵亡两人,重伤三人。
收拢完队伍后赵虎跑过来看他的伤。
“将军,箭头还在里头。”
“回寨里再拔。”
赵虎盯着他左臂上的断箭杆,脸色有些不好看。
“将军,这箭头的颜色不对。”
蒙恬低头看了一眼。箭杆断裂处露出了半截箭镞,灰白色的骨质,上面沾着一层黑褐色的污垢。
那不是血迹。
“匈奴骨箭。”蒙恬辨认了一息,“上了腐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