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要守着他。”
嬴政低头看着面前这个五岁的女儿。
三个时辰的手术把她折腾得不轻。袍角上有血迹,脸上有汗痕,小手指尖被烈酒浸得发红。站在门槛边上的时候两条腿在晃,但她仰着头看他的那双眼睛是稳的。
“你自己撑得住吗。”
“撑得住。”
嬴政没有再接这个话。他抬起手,用拇指把她脸颊上一缕粘着汗的碎发拨开了。
动作很轻,指节有点僵硬。
“赵穆。”
门外赵穆应了一声。
“让蒙府的厨房给殿下熬一碗热粥送过来。”
“是。”
嬴政又往正厅里面看了一眼。蒙恬昏在榻上,包扎过的左臂搁在身侧,呼吸急促但算平稳。
他收回目光,低声说了一句。
“有任何变故让影卫传信。寡人今夜不回寝殿。”
沈知渔楞了一拍。“父王在哪等?”
“章台殿。”
他转身走了两步。
“昭昭。”
“嗯?”
嬴政没有回头。
“蒙恬的命是你的功劳。但你自己的身体也是寡人的。别把自己熬坏了。”
交代完这句话他大步走了。夜色里,黑袍的背影穿过蒙府的院门,消失在廊灯照不到的地方。
沈知渔在门槛上站了片刻。
夜风从廊下灌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寒噤。她攥了攥袖口,转身走回正厅。
蒙恬的呼吸一起一落。额头上的汗不停地冒。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前额——滚烫。
“魏方。”
门口矮凳上坐着的魏方站了起来。“臣在。”
“端一盆凉水过来,再拿一块干净的棉布。”
魏方端了水来。沈知渔把布浸到水里,拧到半干,叠了两折搭在蒙恬的额头上。
“你去门口坐着歇会儿。昭昭喊你的时候再进来。”
“殿下一个人——”
“不碍的。去吧。”
魏方犹豫了一息,退到了门口的矮凳上。
沈知渔拉了一把椅子到榻边坐下来。椅子太高,她的两条小腿悬在半空够不着地,索性把腿盘上去,整个人缩在椅面上。
正厅里安静了下来。只有蒙恬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一两声夜虫嘶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