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父王也要心疼奶奶呀。”
这句话嬴政听进去了没有,沈知渔不确定。但第二天一早,赵穆就往寿安殿送了一坛雍城的老酒,外加两匹赵姬在雍城时穿惯的那种素色细绢。
赵姬回咸阳的第三天。
朝会上没人提这件事。
嬴政坐在上头批了几道关于秋收赋税的折子,点了两个郡守的名问粮仓存量,散了朝。从头到尾,赵姬两个字没出现在任何人嘴里。
倒不是没人想说。
下了朝,御史台的荀信在宫道上走了两步,旁边的同僚凑过来。
“荀大人,太后回咸阳这事……”
荀信的脚步没停。
“什么事?”
“您不觉得该议议?太后当年——”
“太后当年的事王上亲自处置的。发落到雍城是王上的旨意,接回咸阳也是王上的旨意。你要议什么?议王上的家事?”
同僚的嘴闭上了。
荀信走了几步回过头来。
“我给你一句忠告。太后回来的名义是养老。寿安殿的规制没有逾矩,太后没有接见过任何朝臣,没有过问过任何政务。你要是非得在这件事上找毛病,先想想你递上去的折子王上会怎么看你。”
同僚的脸白了一截。
“下官明白了。”
荀信走了。
这件事传到嬴政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章台殿批折子。
赵穆把消息禀完了。
嬴政头也没抬。
“还有谁嚼舌头了?”
“暂时没有。荀大人那番话传开之后,御史台那边安静了。”
“荀信倒是个识相的。”
嬴政翻了一页折子。
“母后今天做了什么?”
赵穆答得很快。
“太后一早起来在寿安殿理了理带回来的旧物。把昭华殿下去年送去雍城的那幅画挂在了寝殿正墙上。午后叫了两个绣娘来量了昭华殿下的身量,说要赶在入冬前给殿下做两身夹袄。”
嬴政的笔顿了一下。
“画?什么画?”
“殿下去年画的。一张全家福。上头有王上,有太后,有殿下自己。”
嬴政没说话。
笔尖在帛面上点了一下,留了个小墨点。他把墨点用指尖揩掉了,继续写字。
“昭昭去了没有?”
“去了。午后去的。在寿安殿待了一个多时辰。太后教殿下搓汤圆,两个人搓了半碟子。方氏说殿下吃了六个,太后吃了三个。殿下的脸上粘了一鼻子糯米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