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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初话说完了，桑舟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了。
“你觉得这有意思吗？”他一脸冷漠地开口。
艾初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眸中不易察觉的失望，心想，难道他也和孟妩交往的那些的小鲜肉一样，是图她的钱？
这样一想，她觉得桑舟之前那些钱甚至那辆价值二百万的车的来路似乎解释得通了，说不定真是这样赚到的。
她清了清嗓，说：“如果你觉得那样不好，我也可以接受定期给你钱，但你要听话，你懂吧？”
最后三个字说得隐晦，她相信，他干这一行的话，肯定听得懂。
这下桑舟连眼中都蕴上了冰霜，一边的嘴角微微上提，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来：“你想包|养我？”
艾初虽然是这样想的，但是听到赤|裸|裸的这两个字，还是有些别扭，毕竟不是什么值得宣扬的好事。
她放低了声音：“你怎么又说得这么难听啊……”
“难听？那你告诉我，这是什么？”桑舟放在桌上的手已经紧握成拳，薄唇紧抿，冷冷问道。
艾初忽然觉得有一丝难堪。
出师不利。
但她绝不会认输。
她淡定地喝了口饮料，耸了耸肩，水润的红唇轻启：“你要是不同意就算了，也不用这样。”
她这副无所谓的渣女模样彻底激怒了桑舟。
“好……就当我是瞎了眼！”
他放下这样一句话，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冷冷看了她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艾初认为这个样子的他才是真正的他，此前那些温柔的行为不过是他为达目的的手段罢了。
从桑舟的反应来看，他应该是想和她正常恋爱交往的吧。
艾初叹了口气，要是放在一年前，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可今非昔比，她的心境已经完全发生了变化。
从前的那些恋爱伤她太深，她本想封闭自己的心房，再也不给任何人伤害自己的机会了。但终究太孤独了。
她又眼见着孟妩旋身在这些年轻的男孩子之间，愈发容姿昳丽，显然是心情极好，她还是心动了。
她已经受够了假借爱情名义的单向追逐，想试着让自己开心起来。
诚然，金钱买不来爱情，但可以买来快乐。
哪怕只是短暂的快乐，那也解渴。
假使每个对象都能给予她短暂的快乐，那只要对象够多，快乐就持续得够久。
说实话，桑舟不同意，她还是有些可惜，毕竟他的长相精准卡在她的审美上，虽然年纪小，却不冒失，足够懂分寸。
艾初遗憾地直叹气，心情实在说不上好，便叫来服务生，点了杯酒。
她一般很少喝酒，但今天日子特殊，又被人拒绝了，心里不爽，忽然就想放纵一下自己。她一杯接一杯地喝，却也警惕地拒绝了周围那些跃跃欲试不怀好意来请她喝酒的男人。
直到感觉自己有些醉意了，艾初便不再喝了，掏出电话在代驾软件上下了单。
不一会儿，司机的虚拟号码打了过来，向她确认地址。
她觉得这声音有几分熟悉，但对话结束得很快，她又醉了，一时来不及分辨。
等到代驾司机出现在她面前时，她还觉得不可思议。
万万没想到，叫个代驾也能碰上沈未晞。
而沈未晞也是毫无准备，他最近本就心乱，有意不和她联系，想着过几天不忙了就拿着衣服再去找她的，不料两人竟邂逅得猝不及防。
艾初直勾勾地看了他十几秒，才微微笑道：“你来啦！”
她脸上轻薄的粉底根本盖不住此时被酒气熏红的皮肤，粉红的颜色一直蔓延到锁骨下面。浓密卷翘的睫毛后面是一双比平时更水雾迷蒙的眸子，盯着他看时，总让人产生一种多情的错觉。
她一看就是醉了，连动作都迟缓了不少。
沈未晞瞧着周围有几个男人似乎想要上前搭讪，心里涌上不悦，连忙上前：“初初姐！你怎么喝醉了？”
艾初却眉眼一弯，冷艳的面容顿时明媚起来：“姐姐没有醉哦。”
说着，她笑着抬手拍了拍他的头，让他感觉她一定是将自己当成了迪卡。
沈未晞有些无奈，却还是顺着她说：“嗯嗯，初初姐没有醉。”
艾初果然更高兴了，将车钥匙扔给他：“走吧，送姐姐回家。”
她朝自己的粉色小超跑走去，脚步有些踉跄，沈未晞赶过来扶着她，她也没有逞强，任由他半扶半推地将自己塞进副驾驶座位里。
她看着沈未晞绕到另一边上车，在他的提醒下，乖乖系好安全带。
沈未晞知道她家住哪里，没有借助导航，直接发动了车子。
艾初看着他熟练的样子，一时说不上哪里奇怪，但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他握着方向盘的双手所吸引。
他骨节分明的手修白如玉，和黑色的方向盘形成鲜明的对比。
艾初禁不住想，要是这样一双手在接吻的时候温柔地捧着她的脸，甚至，插|进她脑后的头发，会是怎样的绝艳。
很快，她意识到自己这想法像极了耍流氓，赶忙晃了晃脑袋，企图将这放肆的狂想甩出去。
但酒精上头的她，如何能保持理智。
艾初的目光一点点向上，停在他完美的下颌线上。
他许是感受到了她不加掩饰的目光，喉结不安地上下滚动。
外面华灯初上，影影绰绰地照进车内，在这迷昧的光影中，他这样子格外的性感。
艾初感觉自己脑袋里的那根弦儿已经绷得很紧了，仿佛轻轻拨一下就能将它拨断。
尽管车内开着空调，她还是觉得有些热，强迫自己将脑袋转过去，看向窗外。
街边到处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她看了几眼便觉得索然无味。直到看见一个女孩儿抱着一束花，才想起自己收到的那束火焰玫瑰被她落在了酒吧。
艾初闭上眼，安慰自己。算了，人都丢了，花也不算什么了。
今天人多堵车，平时只需半小时车程的路，硬是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家。
沈未晞将车子开进小区的地下车库，找到了她说的车位停好，却半天不见她下车。
他只好提醒道：“初初姐，到了。”
半晌，才传出艾初懒懒的鼻音：“嗯。”
还是没有下车的意思。
沈未晞有些担心，凑过来问道：“初初姐，你是醉得难受吗？”
艾初刚才缓了一会儿，意识其实已经有些清楚了，但他就这样凑过来，使得本不宽敞的车内愈发逼仄。
她看着他放大的俊颜，没出息地咽了咽口水，刚才被压下去的贼胆忽然又冒出来了。
“嗯，是有点难受。你送我上去好不好？”她软着声音，雾气昭昭的眸子湿漉漉地看着他。
沈未晞心里一软，答应了一声，抬手给她解开安全带，让她先别下车，自己则快速下车，绕到这边来扶她出来。
艾初将自己靠在他身上，闻见他身上清冽干净的味道，忍不住满意地轻哼。
两人歪缠着乘电梯上了楼，开门进屋。
沈未晞本想将她送进家门就离开的，但她要求他将自己扶到沙发上。
艾初坐进柔软的沙发里，抬眼看着欲抽身离开的沈未晞，心里像是有猫在挠，忽然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襟。
他没防备，被她一把扯弯了腰。
两人的脸距离不过一寸，似乎连呼吸都快要彼此交缠。
沈未晞白皙的脸颊一下子红了个通透，眼神闪躲：“初初姐，我、我该走了！”
他脸红的样子给本就帅气的容颜增添了几分可爱与傻气，艾初默默收紧了抓着他衣襟的手，看着他好看的眉眼，心中所想脱口而出：“你跟我吧。”
沈未晞惊讶地看过来，却见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一时心跳如雷。
他不敢相信，放轻了声音，生怕破坏此刻的气氛：“姐姐是什么意思？”
“你缺钱不是吗？跟了我，我给你钱。”她说。
仿佛什么轰然崩塌。
沈未晞心里的一切旖旎就这样被无情打碎，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喜悦和小心翼翼是那么可笑。
如果他没理解错她的意思，她是想要“包|养”他？
他该生气的，也该愤然离去，但他看着她潋滟的双眼，里面不见一丝戏弄，可见她是认真的。
他忽然不想就那么轻易地离开。
“你？你能给我多少钱？我很贵的。”
他存心气她，语气轻佻地说着，但涨红的脸却泄露了他装出来的镇定。
艾初没有错过他的表情，只觉得他这样故作世故的样子就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违和，却可爱得紧。
“放心，姐姐有很多钱。”
说着，她眼尾一扬，撩起惑人的弧度，红唇微勾，手中暗暗使力，将他拉得更近了些，在他错愕的目光中，迎面吻上他的唇。
虽然一触即分，但唇上微凉柔软的触感还是让人回味无穷。
“这是定金，够吗？”
她微眯双眼，红色的舌尖还不经意地扫过唇角，眼皮一掀，瞬间仿佛又回到了冷傲自持的美人模样，却在沈未晞心里搅起翻涌的热浪。
他只想刚才那个吻久一点。
再久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