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川无法反驳。
陆明月低头写着什么,也不再理他。
过了一会儿,乔氏派人把她喊走。
秦明川气得在屋里来回踱步,胸口总有一口出不来的恶气,横冲直撞。
她凭什么教训自己?
她以为她是谁!
他目光扫过陆明月那张整洁得过分的书桌,恶向胆边生——
她不是装得万事不在意么?
他倒要看看,她能装到什么程度!
他猛地拉开抽屉,胡乱翻找。
起初只是发泄,可很快,动作慢了下来。
抽屉里、多宝阁上,整齐码放的不是胭脂水粉,而是一摞摞的书册与厚厚的笔记。
他随手抓起几本——
《伤寒杂病论》旁批密密麻麻,《九州舆图志》上朱笔勾画了山川险要,甚至还有一卷边角磨毛的《孙子兵法》。
他愣住,下意识翻开那本兵法。
书页间夹着素笺,上面是清峻秀逸的字迹,并非寻常闺秀的簪花小楷,而是带着风骨的行书。
见解犀利,角度刁钻,让他心头一震。
他又翻看其他笔记,医理药方、史论策问、农桑水利……涉猎之广,思虑之深,远超他的想像。
那些字里行间透出的冷静与智能,和他认知中那个毒妇陆明月,判若两人。
她要考状元啊!
该学的不学,她学得倒是起劲!
虽然这般骂骂咧咧,但是秦明川还是控制不住地升腾起了些许心虚。
就觉得,陆明月好像,真的有资格骂他。
因为她自己真的很努力也很出色。
正院。
陆明月给不情不愿的陆庭远诊完脉。
乔氏紧张地道:「明月啊,你爹怎么样了?」
「不太好。但是我可以试试。」陆明月垂眸道。
「不用试了。」陆庭远冷冷地道,「人各有命,我看得开。我只希望你,不要忘记你娘和你妹妹对你的恩情,我走之后善待她们。若是你——」
「行了。」乔氏打断他的话。
「您不会有事的。」陆明月面无表情,「毕竟『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依然对我,恶语相向。」
不给他说话的机会,陆明月就站起身来,「娘,我会让人把药做好送回来。至于吃不吃,就是他的事情了。」
说完,她转身出去。
「孽女!这个孽女!」
「不许再骂明月了,够了!」乔氏哭道,「你还剩下几天,一点儿念想也不给明月留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