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府的大门敞开着,廊下的灯笼是新的,院子里的花开了,一树一树粉白。
丫鬟婆子进进出出,厨房里飘出饭菜的香味。
小梨花一进门就带着豆包跑去看她之前养的小狗,阿姿被奶娘抱去换衣裳了。
陆龄月进了正屋,丫鬟们已经备好了热水。
她关上门,脱了铠甲,迈进浴桶里,热水漫过肩膀,她舒服得长出了一口气。
门响了一声。
她心跳漏了一拍,赶紧缩进水里,只露一个脑袋。
同时,她听见了脚步声,不由试探出声:「姐姐?」
脚步声近了,陆明月从屏风后头转出来,手里拿着药膏:「我帮你搓背。」
陆龄月往里缩了缩:「不用不用,我身上脏——」
「你我姐妹,你害什么羞?」陆明月已经在浴桶边蹲了下来,把药膏放在旁边,拿起帕子。
陆龄月知道自己拗不过她,只好由着她。
陆明月把帕子浸湿,从她的肩膀开始擦,一下一下,动作轻柔。
她的肩膀上有一道新疤,从肩胛斜到锁骨。
手臂上也有好几处,旧疤叠着新疤。
背上还有一道,是被流矢擦过的,已经结了痂,颜色还是嫩的粉红。
陆明月没有说话,默默地把药膏涂上去,药膏凉丝丝的,陆龄月缩了一下。
「不疼,真不疼。」她赶紧说。
陆明月的手指在她背上的伤疤上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往下涂:「我知道,你钢筋铁骨,从来不疼。」
陆龄月不敢再说什么,她趴在浴桶边,由着姐姐替她涂药。
家宴摆在花厅里,两张桌子,大人们一桌,孩子们一桌。
小梨花坐在孩子那桌的主位上,左手边是豆包,右手边是阿姿,像个小大人一样给弟弟妹妹夹菜,不过丫鬟婆子围了一堆伺候,也不真用她做什么。
阿姿还不会用筷子,抓着一只鸡腿啃得满嘴油,也没啃下来多少肉。
四个大人围坐在一起,说了分别之后各自发生的事情。
不管曾经如何惊心动魄,现在说起来,都有种总算安稳下来的高兴。
陆龄月埋头扒饭,扒了两口,擡起头:「对了,张娥那边怎么样了?」
陆明月放下筷子,「跟着我,很能干,是我的得力助手。韩天巡本来该流放,现在只是免职。」
张娥说,她要看他们一家在潦倒之中还有多少爱。
她是不会接济他们的。
在能选择的情况下,她永远站她母亲那边。
陆龄月点了点头:「那就好,帮过咱们那么大的忙,不能亏待了人家。」
陆明月笑着点点头。
陆龄月又说起了战场上的事,顾溪亭在旁边听着,偶尔给她夹菜,偶尔给她倒茶,没有说话,但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天黑透了,秦明川和陆明月起身告辞。
顾溪亭和陆龄月把人送出去之后又一起回到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