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思跟着高陵光穿过猎场边缘的侍卫,来到一座不起眼的毡帐前。
帐外肃立着两名顾府亲卫,见高陵光颔首,侧身让开。
高陵光正要掀帘,帐内走出一名侍卫,低声禀道:「大人正见客。」
高陵光眉头微皱:「怎么让人进去了?大人交代过,要请李将军说话,怎么好让让别人进去,让李将军久等?」
「是户部周侍郎,说有急务……」
李玄思忙道:「不妨事,我等着便是。」
户部侍郎这种大员,比他不知道高了多少级。
而且户部,是等闲都不敢得罪的。
对于顾溪亭的权势,李玄思有了更深的体会,内心深处升腾起嫉妒和不甘,以及……
无能为力。
到底什么都不如出身好。
顾溪亭能走到今天,不全靠有个长公主的母亲吗?
李玄思内心有些扭曲地想。
——谁不趋炎附势?
不趋炎附势的人,本身就站在权势的顶端,站着说话不腰疼。
不过这些情绪,他不会显露出来分毫。
高陵光看了李玄思一眼,没再说什么,只请他往侧边稍候。
李玄思垂手立在一侧。
不过片刻,又有几人陆续前来。
有穿绯袍的,有系银鱼袋的,皆是三四品的朝中大员。
高陵光一一上前,低语几句,那些人便朝帐内方向拱拱手,识趣地转身离开,无人露出不悦之色。
李玄思低着头,余光却将这些尽收眼底。
区区高陵光,连这些大员都敢挡。
这些人,也对他客气有加。
果然宰相门前七品官。
进京短短半个月,李玄思已经受到了很大的冲击。
而现在,他是被「请」来的那个。
顾溪亭找他,又意欲何为?
李玄思心绪难平。
毡帘一挑,户部周侍郎从帐内退出。
他面色有些发白,额角还挂着细汗,脚步匆匆,连向旁人多看一眼的工夫都没有,迳自离去。
李玄思垂下眼,没敢在这时候上前招呼。
高陵光这才擡手:「李小将军,请。」
李玄思深吸一口气,躬身掀帘入内。
帐中陈设极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