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定王跌跌撞撞从里面冲出来。
他面色苍白得像鬼,头发凌乱,衣袍上还有呕吐过的痕迹,整个人摇摇欲坠,两个太监一左一右扶着他。
「快!」他嘶哑着嗓子喊,声音都变了,「快去救秦国公!快去救他!」
他抓住一个太医的手,指甲都掐进肉里:「那蘑菇汤,他喝得最多!他自己喝了半锅,我才喝了一碗!快去!」
陆龄月脑袋「嗡」的一声。
完了完了。
她撒开腿就往陆明月住的方向跑,把所有人都甩在后面。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姐姐没事,我来了。
谁要是敢说姐姐克夫,她就去谁家砸锅!
天塌了,她还在。
她跑得太快,风灌进嘴里,呛得她直咳,可她不敢停。
跑到半路,远远就看见陆明月的帐篷外面乱成一团。
陆龄月心往下沉。
她冲进帐篷,一把拨开挡路的人。
榻上,秦明川直挺挺躺着,脸色青白,嘴唇发乌,一动不动。
陆明月坐在榻边,手里拿着帕子,正在给他擦额头的汗。
她的动作很轻,一下一下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姐姐!」
陆明月擡起头。
看见是她,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你怎么来了?」
「我……」陆龄月喘着气,「顾溪亭让我来的。他说姐夫也……姐夫怎么样了?」
她凑到榻边,看着秦明川那张死人一样的脸,心里直发毛。
「没事。」
陆龄月愣住。
她低头看向榻上那个平日吊儿郎当、黏着姐姐像条大狗的人。
他躺在那儿,一动不动,好像随时会咽气。
这没事?
姐姐一定在安慰她。
陆龄月忽然想起他昨天还在冲她挤眉弄眼,想起他挡在姐姐面前的样子,想起他笨拙地讨好姐姐的那些瞬间。
「姐姐……」她张了张嘴,艰难地道,「你不要怕,我在。」
好容易遇到一个可以改造的纨绔,对姐姐也是一心一意,谁能想到好日子这么短暂?
姐姐的命,真是太苦了。
陆龄月忍不住落泪。
「我在,回头我给姐姐买个房子,就在我隔壁。」她抱住陆明月,「不怕,什么都不怕。姐姐,别难受了。虽然他对你不错,但是你别忘了,新婚夜他就去了青楼……他对你的好,都是新奇而已,你那么好……」
秦明川啊,对不起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