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倒牙
黑檀儿偏头睨了霍以骁一阵，而后昂首挺胸从榻上过。
落地时，动作轻盈，没有多余的动静。
以至于等它走到了桌子旁，温宴都没有听到。
黑檀儿跃上了桌，一爪子按在了温宴的胳膊上：“喵——”
温宴这才惊醒过来，与黑檀儿大眼瞪小眼。
一人一猫，木雕似的，谁也没有动。
霍以骁看了两眼，嗤的笑了声，拿火折子点了灯。
突如其来的光照让木雕们很不适应，温宴抬手捂了眼睛，黑猫大叫了声，怒视霍以骁。
霍以骁出去交代了隐雷几句，又转回来，问温宴道：“这猫怎么来了。”
他听见有人叫他，声音有些耳熟，再仔细一听，好像是那衙门里的黄通判。
反倒是岁娘手脚麻利地爬上了高树，叫他吃了一惊。
黄通判的声音里满满都是凶气，极其吓人。
温宴一面挠黑檀儿的下巴，一面答：“我早上出门前与它说好了的，让它这时候到驿馆来。”
淮山急得想睁开眼睛，却使不上劲儿，想坐起来，四肢亦无法动弹。
入夜后静悄悄，很少有人会从这儿过。
“淮山！淮山！”
四人一猫到了伯府西南侧。
“骁爷若要跟着我进去，一定得含着，”温宴挨了过去，一面倒吸凉气，一面压着声说话，“不然你也倒在里头，我还得让隐雷来拖你。”
霍以骁顺口问道：“你跟谁打听的？”
温宴最后再检查了一遍，和霍以骁一块退出了屋子，等黑檀儿不疾不徐出来，把门窗复原，原路离开。
确定了入睡之人是淮山之后，温宴把药粉在床边点上，而后屏息迅速退出来，关紧了门窗。
能听主人话去抓活耗子的猫，就当它都听得懂吧。
一刻钟后，温宴从袖中又取了个小纸包，打开后，取了一颗递给霍以骁。
温宴抱着黑檀儿，与霍以骁一道往顺平伯府去。
岁娘站在树上，确定一切无恙之后，给底下几人打了个手势。
给淮山下迷药，需得等到夜深人静时。
温宴往墙里指了指：“我打听过了，从这里翻墙进去，有一五开间的屋子，没有住人，堆杂物了。再往前，靠南边的三开间住的就是淮山。他是季家的家生子，爹娘以前都得重用，一家分了大屋子，前年爹娘没了，府里也没有把屋子收回去，就让淮山一人住着。”
温宴和霍以骁也不着急，等岁娘从厨房取了热腾腾的饭菜来，先填肚子再说。
淮山想说话，他想稳住黄通判，想把事情推得干干净净，可他的嗓子发不出声音来。
淮山屋子里传来打鼾声。
他干脆也不细想了。
黑檀儿亦小跑着进来，跃上床，一屁股压在了淮山的胸口上。
霍以骁也是倒牙，说不清是被梅子酸的，还是被温宴这熟门熟路的样子给整无语的。
“你这臭小子害我！你说是季究要给侯府赔礼，我才把侯府上香的安排告诉你，结果呢！你们哪里是道歉，分明是去索命！不止索那对婆媳的命，还索我的命！我勤勤恳恳当了这么多年官，不求高升，只图平稳！现在什么都没了、都没了！不仅是我的乌纱帽，我儿子的前程也被连累了！我告诉你淮山，我活不下去了，你也别想捞着好！我死也要拉个垫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