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地上的穆如清不省人事,赵嬷嬷气恼地一扔皮鞭:“给我弄醒!”
一名禁卫提来一桶冰水,就要浇上去,赵嬷嬷却制止了,指着墙上的挂着的一排细密的银针:“用这个!”
禁卫会意,拿下银针,对着穆如清的十指的指甲缝重重刺去。
穆如清一声惨叫,醒了过来。
“哟,不装死了?”赵嬷嬷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地喝着茶,旁边的小宫女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给她捶着腿。
穆如清用尽全身的力气说道:“有本事你便打死我,不然,等我出去了,定要加倍奉还!”
“小蹄子,死到临头了,还敢嘴硬,”赵嬷嬷一脚踹翻地上的小宫女,将茶盏中滚烫的热水尽数洒在穆如清身上,起身踩住她的脑袋,用力碾了几下,一挥手,“我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今儿个就是个王八壳子,老身也要给你打软了,给我打!狠狠地打!”
一番殴打,随之而来。
穆如清自小乞讨为生,为了一口吃的,早就学会了察言观色,可今日她偏偏不想去讨好这些人。虽然暂时丢掉尊严去阿谀奉承或许会得到一时的好处,但她就是不想,因为有些人是喂不熟的畜生!
“你这小骚货不是挺会哄人的么?求求我,说些好听的,没准老身我一心软,你就能免了一顿皮肉之苦呢!”空气中弥漫这浓重的血腥味,连跪下地上的小宫女都有些作呕,赵嬷嬷却全然未觉,一口一口品着香茶。
“休想!”穆如清气若游丝,说完,再次昏了过去。
“嬷嬷,您看……再打下去,恐怕要出人命了……”禁卫拿着鞭子,气喘吁吁地说道。
“怕什么?有皇后娘娘呢!”赵嬷嬷将茶盏重重地放在桌上,小宫女吓得一哆嗦。
“是!”禁卫挥起鞭子,就要再打。
“罢了,”赵嬷嬷打了个哈欠,起身说道,“今儿就到这罢,仔细点,别让这小蹄子死喽。”
“是!嬷嬷好走!”
“柔儿,柔儿,我的孩子……”意识起起伏伏间,穆如清隐约听到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呼唤。她努力睁开眼睛,只见一个温婉美丽的妇人满脸泪痕地看着自己。穆如清打量着她,觉得在哪里见过她,却一时又想不起来,只好问道:“夫人,您在叫我吗?”
“柔儿,是娘亲啊,你不认识为娘了吗?”妇人心疼地看着穆如清,哭得愈发伤心了。
“娘亲?”
“我的孩子,你受苦了!娘对不起你!”说着,妇人又泣不成声。
“夫人,我不叫柔儿,您是不是认错人了?”穆如清虽然很不愿意再惹妇人伤心,但不得不告诉她这个事实。
“傻孩子,为娘的怎么会不认识自己的孩子呢?你就是娘的孩子,你左肩膀是不是有个梅花印记?平时看不出来,一旦喝酒就能显现出来,是不是?”妇人急切地证明着自己的身份。
穆如清大惊:“你怎么知道?”她左肩确实有个梅花印记,有小指甲盖那般大小。
“因为为娘身上也有。”妇人缓缓拉下自己的衣服,光滑莹润的左肩处,一朵梅花印记赫然显现。
“娘?你真是娘?”穆如清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摩挲着那个朵淡淡的梅花。
“傻孩子,你受苦了,”妇人的手在穆如清脸上摩挲着。突然,紧紧地抱住了穆如清。天知道她多么想抱抱自己的女儿啊。这些年,她所受的苦,她走的每一步路,自己都看着呢。她苦命的孩子,原本可以衣食无忧,受尽千般宠爱,无忧无虑地长大,可老天为什么如此不公?为什么要让她的孩子承受如此多的苦难?
“娘,你是来接我的吗?”哭够了,穆如清和妇人分开,看着趴在地上、血迹斑斑的自己的身体,问道。
“你愿意跟娘走吗?”妇人不答反问,“一起去找你爹爹!”
“愿意吗?”穆如清低声问自己。
离开吧,离开这个满是污秽、冰冷残忍的世界,去往一个祥和、温暖的地方。那里有爹、有娘、有欢乐、有鸟语花香;在那里,不会再挨饿,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行事;那里没有疼痛,没有尔虞我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