煎鱼不难,复杂的是奶汤。
奶汤要用鸡、鸭、肘、骨头、火腿、海米、干贝等文火慢煨,煨出来的汤必须要汤色乳白似奶,汤面乳黄似金,汤汁浓香,汤味醇鲜,才能保证此菜的味道。
玉食楼没有火腿,勉强腊肉代替。
强迫症如梁十七总觉得这道菜有所缺憾,心里盘算着,等天气冷下来,要尽快腌制火腿。
她将鱼带汤一起倒入紫铜火锅,用腊肉、虾米、香菇、冬笋蘸面,盖上锅盖,点燃下方的蜡烛,随即拍拍手:“奶汤锅子鱼,上菜!”
大堂。
众人喝茶唠嗑开赌局,也不觉等得无聊,做菜嘛,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当他们以为还得再等上半个时辰,玉食楼的伙计就端着托盘出来了,往三张桌子上一放。
“杨夫人说了,这道菜叫奶汤锅子鱼,大家请慢用。”
众人凑近,就见桌上一个紫铜小锅,五道菜碟:萝卜条、豆腐、菠菜、粉丝、香菜,还有一小碟姜醋汁。
“嘶……这什么吃法?没听说过呀!”食客挠头。
“名字也奇怪,不是乳酿鱼么?”
周邑悬起的一颗心缓缓落地,嗤笑:“怕是做不出来,故作玄虚吧。”
“连尝都没尝一口就妄下定论,周公子你作题也是如此随意?”杨鸿云不轻不重地呛了他一句,随手揭开锅盖。
瞬间,所有人闻着那醇香扑鼻的味道都忍不住流哈喇子。
那些食客挤挤攘攘围在杨鸿云身后,睁大眼睛不停地咽唾沫,香,真香啊!
锅盖下,入目便是浓白似奶的汤汁,汤面上浮着一层浅薄的金黄,汤下是双面煎香的鱼肉,沸汤小泡,十字刀花的香菇和笋片沉沉浮浮,看着格外诱人。
掌柜的在另一桌抽了双筷子,夹起一块鱼肉蘸了蘸姜醋汁放到嘴里,一入口,愣住了。
其他食客在旁边问他:“怎么样,好不好吃啊?”
掌柜的没说话,嘴里加快咀嚼,筷子再次往锅里伸去。
其他人瞧他这副模样都忍不住了,七手八脚抽筷子夹菜,嚼了两下,不可置信地惊叹:“我滴个乖乖,好吃啊!太好吃了!鱼肉喷香,汤汁鲜美,连涮锅的菜都如此美味!我去!你们给我留点啊!”
一锅菜就那么点,他们抢都来不及,还给你留?
做梦呢!
周邑不信邪,收了扇子也吃了一口鱼肉,顿时,惊为天人!
所谓奶汤根本不是甘甜的羊奶,鲜香醇厚,美妙至极;鱼的味道也恰到好处,多煎一分嫌老,少煎一分不够香;两者相融,汤汁的鲜味渗透到了鱼肉和配菜,每一筷都有丰富的口感,但鱼的腥味却是一点都没留下。
尝过梁十七做的奶汤锅子鱼,谁还能记得乳酿鱼的味道。
周邑下颌用力,捏着筷子的手青筋直爆。
梁十七……
“人参鸡汤煲来咯!”
伙计欢快的吆喝打断了周邑的思绪,陈全面色僵硬。
食客们忙着抢菜,完全没有注意到周邑那桌阴云罩顶,即便有食客注意到,他们此刻也无暇顾及。
伙计放下炖盅,他们便迫不及待地去拿调羹,只是喝汤的汤羹数量有限,能喝到汤的人便少了。
相比较刚才那道奶汤锅子鱼,众人更好奇人参鸡汤煲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