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做乳酿鱼的厨子老早跳槽了,做人参鸡汤煲的厨子却还坐在店里。
既然要比,就得当面比才有意思!
三个炖盅,没有一个人先动手去揭锅盖。
所有的目光都下意识朝陈全身上看去。
“陈大厨,这道菜得您先请。”林阳泽笑脸吟吟。
陈全却恨不得把他嘴缝上,他盯着黑色的炖盅,额头冷汗涔涔,手腕不可控制地颤抖起来。
在众人逼迫的视线下,陈全一咬牙,缓缓掀开锅盖,朦胧的热气从缝隙中争相涌出,人参特有的药味同鸡肉的香气混合,鲜香四溢。
闻到这股浓香的药膳味,不用尝,陈全就明白自己输了。
金灿通透的汤汁沿着瓷白调羹滴落,艰难地送至口中,温热的鸡汤在嘴里弥漫,舌头上每一个味蕾都能感受到鲜美的滋味,咸香伴随着少许的苦涩,余韵悠长。
“哐啷。”
白瓷勺掉落。
陈全面如死灰。
梁十七做的人参鸡汤和他的不一样,除了人参和鸡之外,所加的药材和佐料也大致相同,味道却好太多。
他不明白,梁十七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周邑见陈全心不在焉仿佛天塌了的样子,心中咯噔一下,忙抓起调羹喝汤,这一尝,便愣住了。
其他食客抓心挠肺,早已忍不住,纷纷去炖盅里舀汤。
“奇怪,这汤明明也是苦的,我却不觉得难喝?我以前最讨厌人参那种味道,跟喝药似的,但在这锅鸡汤里却又香又鲜,一点都不难闻,真是太奇怪了!要是所有药汤都能这么好喝,让我天天吃药我也愿意啊!”
这位老兄道出了很多人的心声。
就连陈全也想知道为什么。
人参是大补之物,可讨厌药味的人不在少数。
梁十七做的这道人参鸡汤却不同,她用特殊的法子中和了苦涩,提升了鸡汤的鲜香,让汤里的药味不再那么强烈,反而别有一番风味。
周邑的脸色难看的不能再难看。
有前两道菜打底,食客们十分期待剩下的五道菜,一个个都往后厨的方向瞟。
“嘿,我看这打赌的结果已经很明显了吧。”
“才上了两道菜,后面还有五道,说输赢未免有点为时过早。”
“哎哎先别吵,我闻着灶房飘出来的香味儿都快要饿死了,掌柜的先给我来碗米饭,再来两个炒菜!”
“也给我来一份!”
于是伙计收了一堆单子满头大汗跑到后厨,说客人要点炒菜。
得,玉食楼的厨子一步三回头,目光依依不舍地从梁十七身上撕开。
好在玉食楼厨房够大,左右两排共有八个灶头,还不算小炉在内,梁十七只占三个灶头,一蒸、一炖、一多用,故而玉食楼厨子依旧能像往常一样做菜。
蒸锅里的带把肘子还需要近一个时辰,因笼盖留着缝隙,尚未熟透的肘子香味自然而然就飘到了外面,让人觉着饥肠辘辘。
梁十七这会儿正在做葫芦鸡,这也是一道传统秦菜。
葫芦鸡做法分清煮、蒸笼、油炸三道工序,这三道工序听起来都不难,但凡做厨子,都会蒸煮炸,然而能想到把三道工序结合起来做成一道菜却很不容易。
整个临安,只有玉食楼有这道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