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你的病给不了晚宁幸福,我知道表哥到如今都没有碰她,现在爷爷不反对哥交往女友了。所以……所以,表哥,你……可不可以和晚宁离婚,你给不了……”
慕哲盛眸光森寒,阴沉着脸将电话挂了。
顾若汐毫不避讳的话,就像一把带刺的刀深深地插入他的心脏,痛得他不知如何是好。
他不是没有想过放手苏晚宁,可是那丫头像只粘人的猫咪,在不知不觉中他就依赖上了她。
明天爷爷喊他们回去无疑就是为了这件事。
他已经失去了很多,为什么他们还要来抢他最珍惜的东西?
六年前那场大火让他失去了自己,失去了母亲,以及很多很多,因为惧火,因为怕母亲葬于火海的画面,到如今他都不敢去母亲坟墓前祭拜。
然而此刻因为心中的恨,不堪回首的记忆席卷而来。
尽管母亲在他的童年留下的几乎全是严厉苛责,但母亲是唯一陪伴他最多的人。
那年母亲回来看他,他不知道母亲因什么事和爷爷吵得很激烈。当爷爷注意到他时,警告母亲,“你最好乖乖听话!”然后爷爷愤怒回了书房。
就在那晚……
恐怖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席卷脑海。
慕哲盛浑身的肌肉开始紧绷,身体抽蓄的痛,他不想去想,但母亲惨死让他心里难以承受,女人痛不欲生哀嚎的惨烈画面,在他大脑里像洪流吞噬他的意识。
由悲愤陷入恐惧中的慕哲盛,浑身被烈火炙烤,火光、女人惨烈的声音,已经火苗燃烧的声音,他的身子被烧的好痛,浓烟笼罩在眼前,被吸进肺里,他的呼吸困难……
就在他双眸充斥猩红,身体极度难受,意识机将被恐惧吞噬时,他腰间倏然一紧,腹部传来微凉柔软的触感。
“慕先生。”身后女孩的声音清甜甘冽,像天外之音,瞬间就将他陷入恐惧中的意识换回。
“今晚我一个人睡不着,陪我睡觉,剩下的工作你明天再做行吗?”
抱着他的手臂收紧,她柔软的小手抓住他精硕的腰肌。
苏晚宁冒着被他施暴的可能,小手狠劲用力一掐,她需要用疼痛感抽回他陷入恐惧的虚幻意识中。
刚才慕哲盛进屋来,她就发现慕哲盛的情绪很不对劲,不放心他所以就跟了进来,一直躲在门外偷偷地看他。
看着他立身陆地窗前,拿高挺的身子是那么的伤痛,特别是接了那个电话,他周身笼罩的伤痛让她的心不禁跟着难受。
他不知道那个家亦或是那个家的某个人,还有那个电话,带给他什么不堪回首的过去,让他这样难受。
当她发现灯光下男人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开始颤抖,这时她意识到他很可能陷入了那场恐怖的火海里,于是她赶紧跑去将他紧紧抱着,给他温暖。
感受到女孩温软的身子,慕哲盛陷入恐惧中的意识缓缓地回到现实,然而无用感瞬间席卷心头,以及顾若汐的话让他觉得自己真的不配拥有她。
他眉宇灼痛,抓住伸进衬衣下的两只热乎乎的小手,侠眸冷凝着窗户玻璃里连自己都讨厌的自己,不配被她这样护着。
“苏晚宁。”他冷冷地看着玻璃窗户中跟恶魔一样的自己,声音亦是寒冷浸骨。
女孩弱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什么?”
“你是不是只需要一个家?”
背后你还柔软温暖的身子紧紧地贴着他,声音娇滴滴的,“不啊,我还需要慕先生,没有慕先生就不是家了啊。”
慕哲盛憎恶地看着静中的自己,侠眸染了一层恨意,他一声冷嗤,“你心里喜欢的是顾廷昇吧?”
紧紧环住他腰间的手臂猛地松了,苏晚宁美眸里充斥着惶恐和不安。
“慕先生……”在他后面,她语气难过又委屈,“今晚你怎么了,为什么好端端地又提他?你不要说他了好不好,我们回屋睡……”
环在他腰间的手臂猛地被男人的大手扯开,他携着满身的怒气,愤然一掌将她推搡在地。
女孩纤瘦的身子重重地触碰到地面,吃痛的声音揪痛了慕哲盛的心,他想将她扶起来,紧紧地拥在怀里跟她说对不起。
可是就在刚才,他很快就要发病了,顾若汐说的不错,他给不了她幸福,她这样乖顺完美的一个丫头应该获得更好的幸福而不是让他这样一个恶魔给毁掉。
苏晚宁忍着疼痛和泪水,眼神慌乱无措,一个劲地摇头,“慕先生,我没有喜欢过顾廷昇……”
“你撒谎!”他咬牙切齿地说着,缓缓地蹲下身子,微微眯起的侠眸溢满憎恶,衬得他那张烧伤的人皮面具格外狰狞恐怖。
他故意的,他要女孩讨厌他,然后远离他!
“我问你,四年前你们是不是就认识?”慕哲盛的声音阴森森的,不由地让苏晚宁心里发紧。
苏晚宁强忍着心中的惶恐和泪水,点头。
“他教你散打?”
苏晚宁怯怯地点头。
“然后散打班就你一个女孩,是吗?”他侠眸阴戾的光泽,让苏晚宁心脏缺氧般的痛。
他阴森森的话,问的苏晚宁心里越来越害怕,她一双眸子由无措的恐惧变得愤怒,“是!可是我跟他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是吗?”慕哲盛一声阴恻恻的冷笑,他侠眸阴鸷,冷笑着问,“你们之间没有肢体触碰过?”
苏晚宁的瞳仁骤然一缩,泪水凝结在眼底,眸底乍现难以克制的怒火,“有。但是慕先生长这么大就从来没有触碰过别的女孩的手吗?”
问着她愤然失望一笑,“说到底,慕先生还是没法接受我,对吗?”
“对!”慕哲盛冷冷地回了一个字,刺得苏晚宁心里好难受。
苏晚宁强忍住泪水,泪水在眼眶里闪烁的光泽,落在慕哲盛眼里,像冰刺,痛的他快要坚持不下去,想将女孩紧紧地拥在怀里。
她含泪笑着问,“是和你订下婚约的那个女孩对吗?你一直喜欢她?在你心里只有她配得上你,对吗?”
苏晚宁说的话让慕哲盛神情微微一怔,随后就明白了顾若汐跟她说了他已经忘记的事。
“对。”他依旧是冷冷的一个字。
苏晚宁的心都碎了一地,脸上的笑依旧保持着,落在慕哲盛眼里,他的心好痛,连通四肢百骸都在碎裂一样。
这一刻他多么希望自己是个健全的人,那么任谁都从他身边夺不走她!
苏晚宁什么也没有说,带着满身的伤痛缓缓起身离开了书房。
她回到卧室擦干泪水,换下睡衣,拖着自己仅有的行李箱离开了曙黎苑,她赶了一辆出租车去了孤儿院的方向。
坐在后座黯然落泪的苏晚宁,完全没有发现她乘坐的出租车后面远远地跟着一辆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