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夜星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语气是极其不自信的,毕竟他和眼前这个女孩分开了十三年。
因为这十三年来,他怕这丫头会来找他,从而被方怡察觉毁了他的事业,所以在这十三年间他不仅从来没有回来看望过她,甚至连自己的姓名都改了。
曾经的他没有强大的后台,只有靠自己的勤奋和努力才能换来如今的成就,才能兑现当年的诺言。
苏晚宁看着面前完全陌生的男人,那心中曾经的依赖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不过她能从男人眉眼间凝结的愁绪和担忧,能感觉到那丝太过久远的温暖。
她弱弱一笑,“哥哥,我先问你和慕先生一个问,我再回答你好吗?”
“好!”夜星应声,一双眸中冷冷地盯着慕哲盛。
“哥哥,我想知道在这十三年期间,你有没有回来偷偷地看过我?”
夜星眼神有些躲闪不定,“有。”
苏晚宁微微一笑,声音柔柔地问:“几次?”
“不记得了。”夜星神情显得有些不耐烦,“晚宁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十三年前我答应你的事,十三年后我来接你离开苏家!”
她哭花的脸夹上保持着浅浅的微笑,“哥哥改了姓名,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
“因为哥哥不是苏显荣的儿子!”回答这个问题时候,夜星神情很坚定,与前一个问态度截然不同。
只听苏晚宁身后的男人一声冷嗤,“夜医生在说谎的时候,态度需要保持一致!你并不是因为你不是苏显荣的儿子而改信你是因为要逃避犯疑的追杀,所以改姓!”
“在这十三年期间,你曾经匿名来过一封信,但是那时你已经把姓名改过,为什么不把你改后的姓名告诉晚宁?”
“其实在你离开苏家的第10个年头,你已经过上了幸福的生活,不过是靠交往一个很有背景的女友爬上去的。”
“如果不是你发现那个女孩胸口上有一个绿色叶子纹身,或许你早已与他步入婚姻殿堂。然而不幸的是女孩在得知自己真实身份的同时查出骨癌晚期。”
“也就是说,你以兄长的身份陪他走过了三个月,女孩离别前哀求她的养父母收你为养子。”
慕哲盛说着,薄唇扯出一抹讥诮,“也就是说你现在的另外一个身份是霖城市金悦金融有限公司的继承人,吴夜星对吗?”
慕哲盛将他的这个身份暴露出来后,震惊了苏显荣和刚刚赶到的顾睿杰。
要知道临城市是仅次于帝都的一大繁华城市,有这样一句话来形容金悦金融公司的强大。帝都慕氏产业遍布全球,霖城金悦金融全球流通。
而且金悦的掌权人为了不断扩大他的商业帝国,不断向其他产业延伸,由此侵吞了不少。企业和不少人结下仇恨。
今月最大的仇家就是顾帝都的顾海霖,二人都是社会上的狠角色,拥有不凡的实力和商业帝国。
夜星没有想到他如此隐秘的事都被这个可恶的男人查到。
他装作不知的态度一笑,“我不知道你在……”
“啪!”一个耳光狠狠的落在了他的右脸颊上,顾睿杰怒不可遏的喝问,“告诉我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他说的是真的。”昏暗的角落里传来古亭神暗哑的声音,“一年前,小姑被金悦的人绑架,我曾经去霖城金悦找过他们的负责人,我见到的就是金悦的继承人金夜星!”
“你小姑不是我绑架的,你说话能不能说清楚?”夜星愤然呵斥。
顾廷昇黯然一笑,“对,不是你绑架的,是吴老头绑架的……”
随即他看向苏晚宁,“晚宁,其实我表哥说这么多就是要告诉你一件事,他已经不是你十三年前眼里的那个哥哥,他很虚伪,你还要跟他走吗?”
对于夜星的做法,苏晚宁是一种理解和认同的眼光看待,毕竟一个无权无势没有任何背景的男人,为了自己的美好未来做这些也是无可厚非的。
刚才他欺骗她,说来看过她,她也不在意,她在意的是慕哲盛的态度,如果他坚决要和她离婚,她能依赖的也只有哥哥。
苏晚宁微微勾了下唇,对顾廷昇说,“他是不是十三年前我眼里的哥哥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还认我这个妹妹,不是吗?”
他这句话不由得让站在身后的男人心猛的一紧垂在身侧的双手也攥紧。
顾廷昇失笑,“说了这么多,你是已经有选择了?”
“我是什么选择跟你没有关系,我永远不可能选择一个心狠毒辣的人的孙子。”
说着她缓缓转过身,面对慕哲盛时心不由得发的,“慕先生,现在我问你一个问题,我把离婚协议书已经寄去树林院,不知道穆先生有没有看到,不过慕先生今天来凑热闹,是专程来送我的,对吗?”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苏晚宁心里害怕极了。这个男人一直想赶她走,如果今天他给的答案是“对”,那么她就再也没有理由留在这里了。
“不,我是来接你回家的!”
听到他这句话,苏晚宁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可是被他欺负这么久,不能就这样算了。
“回家?你都把我赶走了,我还有家吗?”
“你不愿意跟我回家吗?”慕哲盛眸中有极其不不自信的光泽,他在害怕。
这还是苏晚宁第一次看见他这样一个高高在上,傲视一切人和事的男人,居然害怕了!
苏晚宁深吸一口气不悦地开口,“不是我不愿意跟你回家,而是你对我一点诚意都没有。”他鼓了鼓腮帮子,娇妻地说,“我跟你回去你再赶我走,我岂不一点面子都没有了?”
“不会了。以后这种事再也不会发生了。”慕哲盛紧锁的眉宇很真切地说。
经历了这一次,他知道自己的做法是多么的愚蠢与可笑。她已经成了他的药,有她陪伴在身旁,他会笑,他的生活多姿多彩,也不会失眠。
不仅如此,在半个小时前他才知道她在他心目中有多么的重要,得知他在火海中时,他内心完全没有了恐惧,有的是失去她恐惧和救她出来的决心。
苏晚宁一抱手臂扯了下嘴角,将旁观者视如空气,“有句话叫相信男人的嘴,就等同于相信世界上有鬼!哼,我才不要相信你的话!”
慕哲盛眉宇拧成川,有些不知所措地问,“那你要我怎样才肯跟我回去?”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遇到自己没有办法解决的事,他是真的害怕又苦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