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就是姜褚鸣接受上头考核的日子。
穆念悠起了个大早，给自己化了个精致的妆，又从薄子默给她置办的衣帽间里挑了一套名贵衣裙，寻常人看不出门道，但是懂的人会知道，穆念悠这一身虽然看着低调，实则奢华。
当初穆念悠被委派潜伏在薄子默身边，是个秘密任务，除了她的直系顶头上级，其他人一概不知。
对外，穆念悠是辞掉了单位的工作。
对内，穆念悠只是一个前同事。
就连向瑶，也认为穆念悠辞掉了工作后，自甘堕落，成为了薄子默的金丝雀。
既然如此，穆念悠今天就好好做一个名副其实的情人。
出门前，穆念悠难得地接到了薄子默的视频电话。
“怎么起这么早？现在那边应该才七点吧。”屏幕那一头的男人一身西装，姿态闲雅矜贵，应该是在某个酒会上，灯光的效果映得他深眸有艳光流转。
穆念悠不答反问：“你怎么有时间打给我？”
“一个瑞士供应商的酒会，不得不应付，有点无聊。”薄子默眼神轻慢，在宴会场上转悠了一圈，最终落在屏幕里，女人精致的小脸上，眸子里燃起炙热的温度。
穆念悠接：“我现在也有个不得不应付的场合。”
薄子默刚才也注意到，她刻意打扮过。
他只当她说的是圈子里女人之间的聚会，道：“不想去就不去。”
却听穆念悠问：“你之前说我是你的人。那么，你的人受了欺负，你管还是不管？”
薄子默微微一顿，“谁敢欺负你？”
她略带着撒娇的蛮横：“你就说管不管。”
他好脾气答：“管。”
“我可以自己解决，不过，估计要弄出不小动静，要是惹了麻烦，你不许怪我。”
薄子默这才知道她只是在跟他讨价还价，不是求他撑腰。
还有心情讨价还价，就应该不会什么严重的事。
他垂下目光，温温润润低笑了一声，“看来我得派些人过去。”
穆念悠急了：“不用不用，我可以自己解决。”她又不是去打架的。
薄子默好整以暇，“我没说要帮你解决。”
“那你让人过来做什么。”
“我的女人闯了祸，我能不去善后吗？”
穆念悠心跳漏了一拍，他最近宠她宠得厉害，她几乎都要以为，他就是前世的薄子默。
给她收拾烂摊子说得这么轻描淡写，这个男人就是这么戳她的点。
穿上西装时，是个温润的绅士。
拔枪时，是个狂傲的痞子。
穆念悠真是爱惨了他。
挂了电话，也差不多到了要出发的时间。
既然要做样子，那就做全套，穆念悠从车库调了几个月前薄子默送她的那辆限量豪车，差司机送自己。
没多久，车子便来到目的地。
门庭依旧巍峨气派，从站岗到值班，一律制服加身，一派庄严肃穆，她穿过这些人，一身光鲜亮丽，还带着脂粉气味，十分格格不入。
她有姜褚鸣的手令，一路畅通无阻来到了姜褚鸣办公的楼层。
秘书员正忙上忙下地布置会场，还有几个文员抱着大沓的材料文件脚步声风走过。
大家都在为姜褚鸣的考核升迁做准备。
认得穆念悠的老同事都不在，也没人理会她。
穆念悠径自来到姜褚鸣的办公室，里面收拾得窗明几净，一个人也没有。
办公桌上摆着一张提示卡片，穆念悠拿起来端详，上面写着一行字：
“天空也与你一同分享关于我的秘密。”
有点文艺，有点矫情。
看字体，是个女子的笔迹，穆念悠觉得有些熟悉。
秘书员走进来，穆念悠问：“这是什么？”
秘书员吐了吐舌头，说：“姜长官女朋友留下的，他女朋友给他送了礼物，不过被藏起来了，这是那份礼物的提示词，说是只有他们彼此才懂的暗语。平时姜长官这么严厉，没想到还有浪漫的一面。”
另一个人接话：“今天除了上级下来，还会有总台的记者，我们觉得展示他个人生活，也能给群众印象加分，所以就没有收起来。”
穆念悠勾了勾唇，“的确是个好主意。”
当然是好主意，这可是穆念悠自己想出来，假借局里旧友之口，在开会时提议的。
费这么大劲挖一个坑，她容易么。
没一会，几辆公务车驶进总局大门，总部的人来了，意味着考核要进入正题了。
总台记者的采访放在行程最后，穆念悠被安排到会客厅等待。
在吃完姜褚鸣办公室里那一盒手工甜点后，秘书员终于进来叫她：“穆小姐，那边结束了，您可以过……您，您把这盒甜品都吃光了？”
穆念悠优雅十足地拿消毒湿巾擦手，“是啊，怎么了？”
秘书员欲哭无泪，“这是姜长官女朋友昨晚拿过来送姜长官的零食……”
穆念悠笑笑，连自己都觉得自己没心没肺，“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不过，你们姜长官的女朋友还真有不贴心的，她不知道姜长官不喜欢吃甜食吗？从前我跟你们姜长官交往的时候，他都把甜食让给我吃，所以我想，姜长官不会介意的。”
说完她拎起包，款款走向隔壁的会议厅，留下秘书员在风中凌乱。
会议室里，总部的人跟总台记者都在，大概是为了真实，记者还开了直播。
穆念悠微微抿起一抹笑意，这下是越来越精彩了。
按照姜褚鸣的要求，穆念悠友情出场做证人。
一开始姜褚鸣还捏了一把汗，担心穆念悠中途变卦，又害怕她故意使坏，在上级跟记者面前反咬他一口。
出乎他的意料，谈话十分顺利，穆念悠解释了自己跟姜褚鸣的关系只是普通朋友，还证明了自己跟向瑶是好友，大家关系都很好，姜褚鸣没有做什么违背道德的事。
结束后穆念悠便安安静静退回会客厅，全程没有多说一个对姜褚鸣不利的字。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环节——关于姜褚鸣跟向瑶的感情生活采访。
也是姜褚鸣的民意拉票环节。
中场休息的时候，姜褚鸣抽空到会客厅见穆念悠，还带来了一个牛皮封面的记事本。
“这是伯父的笔记本，你想要的东西都在里面。”姜褚鸣把记事本递给她。
穆念悠看到划痕斑驳的记事本，心狠狠揪痛了一下，脸上扯出一个苦笑，“谢了，姜长官还真是言出必行。”
姜褚鸣不胜悲哀地看着她，“这个时候你还不忘记嘲讽我。”
“心虚的人，才会觉得别人话里有话。”穆念悠用眼神瞟了瞟隔壁，“快去吧，要开始了，这里也没我什么事了，我就先走一步。”
穆念悠抬步离开，姜褚鸣看着她窈窕的背影，不由心念一动。
“小悠，”姜褚鸣叫住她。
穆念悠转回身，疑惑地望他。
姜褚鸣嗫嚅片刻，最终只是说：“别忘了你的使命。”
穆念悠淡漠地点点头，走出门，消失在门口转弯处。
姜褚鸣不知道，穆念悠刚回到车上，就命司机打开投屏，点出了姜褚鸣这一边的现场直播。
“看好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