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子默后退两步,退到两米之外,眼里上升的温度逐渐冷却。
想到自己一向自诩警觉性高,没想到竟被她钻了空子,不由自嘲地嗤声笑出来:“你主动吻我,只是为了看我身上有没有枪。”
“可我还是摸到了。”穆念悠一字一顿,竟心生悲凉。
她是对他有怀疑,但那也只是为了自保,
她拿枪指着他,也是为了抢占先机,防止最坏的那一步到来。
穆念悠想,如果非要比谁更狠心,那一定是薄子默吧。
若不是他带了枪,她也许会继续装傻。
继续留在薄子默身边,直到查到真相为止。
薄子默望着黑洞洞的枪口,玩世不恭的笑意渐渐淡去,神情转为凝肃,“所以呢,你不打算跟我说一说,今天发生了什么,又或者,你没什么问题,想要问一问我。”
穆念悠上了保险栓,“我问,你答。”
薄子默蹙眉,却答得利索,“好。”
“四年前,浅蒲大厦那场秘密交易,是一场陷阱。”
“是。”
“你设计的?”
“不是。”
“你撒谎!”穆念悠情绪激动,手不住发抖。
薄子默拧紧英眉。
“那就是你跟人一起主导的。”穆念悠咬牙。
“的确是我方跟南非一伙人的交易。”薄子默自觉这么说也没错。
穆念悠眼里能上一层水雾:“你年纪轻轻就成为薄雾组织接管薄氏,应该知道一个叫穆戚的人吧。”
薄子默挑眉:“你是说当年飞鹰大队的大队长?”
他回忆:“当年他负责的南城一带,白道闻之敬畏,黑道闻之丧胆,他在任期间,南城没出过什么大风浪。”
听到父亲被人提起,穆念悠又是一阵心酸涌上心头,“你们交易双方,明面上是为了交易,其实是为了引他前去,一起杀了他,好让你们之后商路畅通。”
薄子默像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我薄子默手上是沾了不少血,但是还没有窝囊到要杀人才能开辟自己的路。”
他依旧嚣狂傲慢的态度俨然一个帝王,不像一个面对枪口的人。
“那场陷阱,不是为穆戚而设,”薄子默目光灼灼,“是为了我。”
穆念悠眼波一滞。
她倒是听说过,那一年薄子默的父亲,薄云天去世,国外的薄子默赶回来料理丧事,匆忙之中接管了偌大的薄雾组织。
从未在公众面前露面的少爷,虎视眈眈的旧部。
组织上下多少人对薄子默不服,外边又有多少人对薄雾组织这块大蛋糕觊觎,狼虎环伺,有人要设套害薄子默,太正常不过。
这么说,当年父亲是在那场火拼中因公殉职,并非什么隐情。
穆念悠颤声道:“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
薄子默眸光幽幽,良久,他喉结滚动,答:“好。”
“穆戚是被你杀的吗?”
穆念悠的问题犹如在双方中间抛出炸弹。
时间在静默中一分一秒流逝。
终于,他答:“我不知道。”
薄子默说得诚恳,但是姿态仍旧高昂:“那种情况下,不是生,就是死。”
他说得轻淡。
但其实谁都知道当年那一场恶战有多么惨烈。
活着回来的人,是从尸体铺就的地狱爬出来的。
“问完了?到我了。”薄子默冷淡地望着穆念悠,眼里已经没有了开始对她的爱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