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很快就赶到,给穆念悠测了体温,又检查了身体,才松了神色跟薄子默汇报检查结果,“病人只是高烧导致体力不支,内服药物,配合物理降温,后续再服药,就没什么问题。”
末了,医生又多心眼地提醒:“病人这段时间精神压力应该很大,心理上的问题解决不了,就容易折射在生理上,病人养病,除了身体上的调理,还应切忌忧思过度。”
听了这个结论,在场的人都不由偷偷觑一眼薄子默的脸色。
果不其然,薄子默脸上阴云密布,黑沉得吓人。
尹淮也十分不放心地望向昏睡的穆念悠,自从经历过上一次的细作事件,穆念悠能够回到薄子默身边,就是因为她舍去了细作的身份,选择在薄子默身边做一个安分的情人,如果只是被薄子默好吃好喝地养在薄雾山庄里,她有什么好忧思的?
除非,她还存了别的心思。
甚至,她一直没有断了当细作的心思,要帮别人害薄子默。
想到这里,尹淮对躺在床上表面柔弱的女人多了一分忌惮和嫌恶。
但很显然,薄子默表现出来的不是被背叛的愤怒,而是一种……不爽和烦躁。
房间内除了医生跟两名助手,其余的女佣,包括尹淮在内,大气也不敢出。
当值的女佣好不容易等来另一批轮替的人,才如蒙大赦一般端着毛巾跟冰桶出了门,下了楼才敢小声议论:
“你看到少爷的脸色了吗?刚才那情形,不知道的还以为穆小姐得了什么大病呢。”
“嘘!你不要命了!尹先生都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你还敢这么议论,我看,咱们少爷待这个穆小姐,当真不简单。”
“不一定。尹先生一向是这个死人脸,他严肃很正常,这个穆小姐三番两次触少爷的底线,这次竟然拔了枪,还伤了少爷,按以往的经验看,少爷再怎么宠一个女人,也不会由对方威胁自己,你记不记得两年前的那个小明星,当时也不被宠上了天,她常主动往山庄跑,让大伙都叫她少夫人,少爷也都默许了。最后还不是因为她无意把少爷的机密泄露出去,落得那么一个下场。”
另一个女佣似乎想起了什么恐怖的回忆,不由得浑身一个激灵:“那少爷为什么还要给穆小姐治病,趁着这个时候席子一卷……”
“那样岂不是太便宜她了,我要是少爷,肯定会把她治好,让她继续活着,折磨她,让她生不如死。”
……
卧房里,尹淮检查到梳妆台镜面后,果然摸到了一本类似本子的物件。
他给了薄子默一个眼神。
薄子默脸色一黯,挥挥手,让屋内的医生跟佣人们暂时退出去。
等人陆陆续续出了门,尹淮才将搜到的东西拿到薄子默面前,“默哥,这应该就是穆小姐今日从姜褚鸣那里拿来的东西。”
薄子默盯着笔记本,神色不明。
尹淮看薄子默迟迟没有动作,不由问:“默哥,不看看吗?”
“放回原处吧。”
尹淮不理解:"默哥……"
薄子默截断他的话头:“她怀疑,是我杀了她的父亲。”
尹淮一怔,把劝说咽了回去,等薄子默继续。
“她私下找我的人,查当年浅蒲大厦的事,还以为我不知道。我倒也大方让她查,甚至还让人故意向她透露线索。到头来,还比不过姜褚鸣一句话,跟一件死物。”
薄子默一开始觉得这件事情还在自己的掌控范围,他甚至还可以公事公办地为这场游戏设局,反正不管穆念悠之前得到了怎样的信息,最后总会被他引导,查到另一种真相。
他对所有事情都胜券在握。
但是他算漏了,他能控制事态,却控制不了人心。
他也不能让穆念悠全心全意地相信他。
“浅蒲那次……难道穆小姐是?”尹淮心里有了答案,但是不敢确定。
薄子默讽刺一笑,“巧吗?她竟然是穆戚的女儿。”
尹淮震惊之余,又后怕,当年浅蒲一事,穆戚的殉职成为了各界焦点,穆戚威望高,门下徒弟和崇敬者都嚷着为穆戚报仇,薄子默就是众人讨伐的对象之一。
如果穆念悠认定了薄子默是杀父仇人,那她对薄子默的威胁不可小觑,绝对留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