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笑风感觉自己像是搂了一块冰,他当下蹙眉,心头怒意横生:
这个女人,蠢得连伞都不知道打吗?
正待说些什么,垂眸的刹那,撞见施衣白凄惨狼狈的小脸,那些话,又忽然像是被一只大手扼在了嗓子里,一句也说不出来了,牵扯得心脏一阵闷疼。
还是施衣白主动跟他打了招呼,“诶?廉笑风,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
他回过神,面不改色,“出去办点事。”
“哦,那你路上小心点,雨天路滑,我刚回来的时候摔了一个大跟头,疼死我了!”
施衣白小声抱怨完,没打算继续跟他寒暄下去,转身想去厨房弄点吃的。
一整天什么也没吃,她饿得两眼都发晕了。
廉笑风不知道是受了什么魔障,见她推开了自己,蓦地转身,追上去,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你拉着我干嘛?”
施衣白转过头,黑白分明的眸子,对上男人沉冷的俊眸。
他喉结滚动,眉心拧得更紧,“你去厨房做什么?”
“我饿。”
“先去把衣服换了。”
“我不冷,我真的要饿死了,你别拉着我。”
施衣白说完,就要往厨房跑,却再次被廉笑风抓了回来,男人的视线落在她脚边,忍无可忍道,“你不冷,但是你脏。”
施衣白:“……”
施衣白低头一看,地面果然被她脏兮兮的衣服滴的处都是水渍,膝盖上的红油漆更是像血一样晕染了一大滩……
她满头黑线,原本还以为这家伙叫她换衣服,是担心她着凉,没想到自己又自作多情了。
她没好气道,“就不换!脏就脏!反正你马上要出去,又碍不着你的眼!”
她本来今天就够倒霉了,回到家这男人居然还给她找气受!
一把甩开廉笑风的手,施衣白气呼呼得往厨房走。
可是她还没走两步,就感觉到有一股热风从身后袭来,一只结实滚烫的手臂将她拦腰一抱,直接扛在了肩上。
施衣白:“??”
“廉笑风,你放开我,我真的没力气了,我好饿啊……”
她后悔昨晚没吃晚饭,今早又没吃早饭,以至于中午突然墓地出了事,害她忙得像个陀螺一样,午饭晚饭都顾不上吃了。
撑着最后一口气回到家,路上她险些出车祸。
廉笑风压根不理会她的反对,扛着她上楼,一点也不客气得踹开她卧室的门,将她丢进洗手间的浴池里,花洒一开,热水兜头淋了下来。
他现在只想焐热手里这块冰冷僵硬的小身躯,因为刚刚抱着她的时候,他差点以为这是一具尸体。
“不行,我不想洗,我一点都不冷,我都热死了!”
施衣白挣扎着,想爬起来,身体却软绵绵得使不上劲。
忽然,她眼前一黑,摔倒进浴池里,热水没过头顶,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一双手,第一时间将她从水里捞了上来。
耳边传来磁性深沉的低音炮,透着一丝焦灼:“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施衣白现在头晕眼花打摆子,声音虚弱得几乎说不出话了,“我冷……不对……我热……浑身没有力气。”
身上时冷时热,这是生病的征兆。
廉笑风额头渗着一层薄汗,迅速用手背试探了一下她的体温,“你发烧了。”
可能还伴随着低血糖。
“坐着等我,我去给你冲点糖水。”
廉笑风的语气难得耐心。
施衣白想说她不想喝糖水,她想吃鸡腿,但是廉笑风已经转身离开了。
廉笑风如果没记错,女生喝红糖,对身体才好,但是他翻遍了厨房的每个柜子,都没有看见一包红糖,最后万般无奈下,他只能用白糖代替红糖,冲了糖水,端上楼。
卧室洗手间里,女人蔫头耷脑得躺在浴池中,闭着眼睛,小脸泛着不正常的醴红,已经陷入昏迷。
“醒醒!”
廉笑风摇了摇她,发现她身上更烫了,他走开的这5分钟,施衣白高烧飙到了41°,摸到她滚烫的额头,他的指尖都有点微颤,快速将女人从水里捞起来,用浴巾包裹着,抱到卧室的大床上。
然后往她嘴里塞了一粒退烧药,就着糖水想喂她吃。
奈何施衣白已经完全烧得失去了知觉,不会吞咽,喂的糖水也从嘴角漏到枕头上。
施衣白迷迷糊糊恢复了一点意识,感觉到唇上战栗的触感,眼皮子缓缓掀开一道细缝,“风哥哥……”
她哑着嗓子,小猫似的呢喃了一声。
廉笑风身体蓦地僵硬住,那声风哥哥,宛如最致命的毒,摧毁了他维持良好的自制力,他轻轻得吻了吻她,小心翼翼,像是呵护着世间珍宝。
直到女人滚烫的体温,渐渐恢复正常,廉笑风才替她换了身干爽的睡衣,掖好被角,走出卧室,在走廊上给表弟唐游打了个电话。
唐游今晚在女朋友家过夜,两人刚亲热完,准备入睡,手机就响了。
“喂,哥!这么晚了,找我有事?”
“去查一下福禄园这家殡葬公司。”
“啊?”唐游以为自己熬夜把耳朵熬出幻听来了,“哥,你说的是殡葬公司?”
“有问题吗?”
“没……没问题,但是你得告诉我,具体查什么呀!”
廉笑风抿唇,沉默了两秒,声音透着凉意,“你嫂子今天在墓地跟人起了争执。”
“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