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笑风今早醒来,就浑身无力,持续低烧到现在,脑子里一直反反复复回想着这些天发生的事。
该死。
身体动不了,否则,他又要去冲个冷水澡了。
忽然,口中的温度计抽离,一道悦耳的嗓音响起,“38度!你发烧了!”
施衣白不知何时,竟然蹑手蹑脚进了屋,手中拿着温度计,一双杏眸瞪圆,惊呼着冲过来,微凉的小手贴向他的额头。
她的气息,令廉笑风浑身的血液再次翻滚起来,黑沉的眸爬满血丝,他一把挥开她的手,语气不善,“出去。”
施衣白压根没放在心上,被他拨开,就把手贴到自己的额头上试了试,喃喃道,“果真比我烫多了。”
廉笑风心烦意乱,随手拿起笔记本电脑,准备办公。
结果电脑也被施衣白给抢了过去,女人瞪着他,“别忙了,生病就应该好好休息!吃药了吗?”
她四下张望,发现床头柜上只放着一个保温杯,显然他并没有吃药,“我去给你拿点退烧片过来。”
考虑到男人生病了,施衣白说话的语气比往常温柔了许多。
廉笑风深吸一口气,“滚出去!”
施衣白:“……”
“你……”
她的眼睛,霎时就红了,也对,是她一厢情愿。
施衣白嘴角轻蔑得勾了一下,将笔记本砸回去,“那你忙吧,死了别找我收尸!”
说完,扭头就走。
廉笑风薄唇嗫嚅,想要说什么,却欲言又止,下意识得,捏紧了拳头。
潭眸划过一抹自嘲,走了也好。
他最近,越来越管不住自己的心了,只有让她厌恶他,远离他,他才能让自己保持清醒的头脑和理智……
施衣白气呼呼得从房间出来,嘴上虽然硬气,但是出来后,却开始胡思乱想了。
好好的,这家伙为什么会感冒呢?
想起昨天,廉笑风来来回回洗了七八次澡,一定就是那样冻感冒了的。
如果不是自己犯花痴,大半夜跑去敲人家房门,把人撞倒,这家伙也不会洁癖得洗这么多次澡,更不会感冒。
施衣白越想,越觉得是自己的过错,但廉笑风又不领她的情,她还能怎么办呢?
回到房间换了衣服,施衣白才定下心来,又看了一会儿剧本。
中午吃饭的时候,廉笑风从房间出来了,咳嗽声不断。
“先生,午饭已经备好了,您要用点吗?”
管家毕恭毕敬得守在门口。
廉笑风披着一件黑色大衣,冷俊的脸上毫无血色,哑声道,“我没胃口。”
“是。”
施衣白从房间出来,刚巧看见廉笑风强撑着,走进书房,她冷着脸偏转过视线,并不想理他,径直下楼吃饭去了。
今天的饭菜很丰盛,施衣白却压根没有胃口,吃了一口清蒸鲈鱼,忍不住放下筷子吐槽,“忠叔,那家伙以前也经常这样吗?”
管家一愣,不知道施衣白指的是哪方面,不过,作为管家,他在廉家干了多年,先生脾气虽然差了点,却一向待他不错,这种时候,自然是要帮着先生说话的。
“太太,先生性情是孤僻了点,自从接手公司以来,很少有笑颜,不过,他也是有苦衷的。”
施衣白好奇得眨了眨眼睛,“什么苦衷?”
说起来,她一直很好奇,岁月这把杀猪刀是如何把当年那个温柔似水的男子,变成了今天这么个脾气坏透的空调制冷器?!
管家叹了口气,“豪门倾轧,五年前,先生的父亲和叔伯都死于一场权力争斗中,自那以后,先生待人接物,就更加凉薄了,若不是老太太以命相逼,而要娶的对象又是太太您,先生这辈子,怕是都要孤独终老了。”
原来,七年前一别,在廉笑风的身上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难怪他没有回头找她,难怪他变了这么多。
施衣白心情更加沉重了,胡乱的吃了几口饭,就放下饭碗,拿着剧本坐沙发上看了起来,而实际上,她半天也没看进去一个字,担心廉笑风的病情,又怕靠近他,再次被轰出来。
人要脸,树要皮。
哪怕施衣白以前再怎么喜欢他,也不可能一而再容忍被他伤害。
一直挨到晚上,廉笑风依旧没有下楼吃饭,施衣白匆匆扒了两口饭,实在坐不住了,这才爬上楼,轻轻敲响了书房门。
“叩叩叩——”
三下之后,里面没有一点动静。
施衣白顿时心慌了起来,一把推开门冲了进去。
书房里,开着一盏晕黄的台灯,男人仰面靠在椅背上,一只长臂,搁置在额头,呼吸粗重,连施衣白进来都没有丝毫察觉。
“那个,我进来是想看看你死了没有。”
施衣白轻咳一声,微微抬起下巴,依然有点放不下架子,直到原地踌躇了小半分钟,也不见廉笑风回应,她才抬眸看向大班桌前的男人。
“廉笑风?”
施衣白不自觉得走过去,靠近,才发现男人的脸色白得像纸一样,线条冷硬的薄唇紧抿着,呼吸微弱,她赶紧将手背贴到他额头试了试温度,额头像冰一样凉,“廉笑风,你快醒醒!”
施衣白轻轻推搡了他一下,一颗心揪成了一团,视线一下子就模糊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声音带着哽咽,骂道,“你是笨蛋吗?生病了还不肯吃药,跟自己的身体较什么劲?”
说着,她一边抹眼泪,一边从兜里掏出手机给管家打电话,“喂,忠叔,廉笑风昏倒了,身上拔凉,你赶紧安排车,送他去医院……”
她的话音刚落,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一把拉了下来。
施衣白手机飞了出去,整个人跌坐进男人怀里。
管家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喂!太太?我这就上楼来。”
“不需要!”
一声冷酷的低吼声响起,廉笑风皱眉,对着不远处的手机道,“我不去医院,把电话挂了,没别的事不要上来打扰我。”
管家也是没辙,战战兢兢道了一声“是”,便挂断了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