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怕冤魂野鬼吗?
傅希蓓的回答是,不怕。
可是现在她已经没法笃定的这样回答,她感觉浑身冰冷,可身体里的血液却比平时流动的还要快,这种冷热交替的感觉实在太折磨人。
她很想走。
可是制片人热情的招呼着她,缠的她无法脱身,只能在片场里继续煎熬着。
韩厉一边看着取景器,一边瞟了一眼如坐针毡的傅希蓓,心里突然对慕桐说的场景开始期待。
而慕桐还沉浸在戏里,她对军统的痛恨不比害得她家破人亡的顾明义少,这些年她听姐姐白陶说了不少军统做过的事,她不想成为别人手中的工具,她痛恨一切可以左右她命运的人,如今却被军统囚禁在这里,所以她仇恨陈韦德。
陈韦德面对白露吐到自己脸上的唾沫,不气也不恼,可他起身就抓起了白露的头发,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提起来,强迫她抬头看着墙壁上的照片,大声地质问她:“难道你就不想替她们报仇吗?难道你甘心这样东躲西藏的日子吗?”
邱天将一个阴冷疯癫的教官演的淋漓尽致,可他也是个非常有经验的演员,抓着慕桐的时候用了巧劲,慕桐不会觉得难受。
当她全部心思都在凝视着家人的照片时,陈韦德又将一张照片与白家人并排放在了一起,白露桐看过去时,从眼神到表情一点点的逐渐透露出崩溃来。
这张照片里是一只狗,跟她一样无家可归。
白露逃亡了一路,它就跟了一路,后来她睡在露天的时候差点被人欺负,是小狗冲出来救了她,她就带着这只狗一起上路,渐渐地从心里将小狗视为家人般的存在。
可是此时小狗瘫软在地上,旁边一张张阴狠的脸举起镰刀砍向小狗,白露惊叫着不要,可陈韦德却在她耳边说:“它已经死了,死在三天前,现在恐怕已经被这些人炖成了狗肉汤,你没有能力保护自己,谈何能力保护它?”
白露抱着小狗的照片痛苦的以头抢地,渐渐的开始痛恨自己的无能。
可这一幕幕画面仿佛也在傅希蓓的脑子里生了根,引得她不得不想起似曾相识的画面。
曾经傅晓秋也养过一只流浪狗金毛,她将金毛狗带回家洗个澡,买了个狗窝,就开始在自己的房间里养了起来,可傅希蓓来到庄园玩的时候,被狗狗差点咬到。
她看到慕桐那么维护狗狗的样子,更加起了报复之心。
她把纪明哲养的一只小型的雄狮带到庄园来,逼着慕桐用小狗来跟她的雄狮比赛,结果瘦小的小狗突然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居然将幼年雄狮逼得节节败退,十几岁的傅希蓓觉得面子上挂不住,当天夜里就让人把小狗抓来,当着慕桐的面,用开水烫它,小狗痛的满地打滚,慕桐更是想挣脱管家的挟持救下狗狗。
可惜她没能救下小狗的命,还被傅希蓓奚落。
“果然下贱人就是喜欢下贱的东西,你这个父不详的人将来路不明的狗当个宝,还敢跟我叫板,我就让你看看你心爱的狗狗是怎么死的,这就是你跟我作对的下场。”
慕桐之后是什么反应,傅希蓓已经不记得。
但她知道自己当晚做了噩梦,在此之前再也不许身边的人养狗。
所以面对一样的场景,一样的痛苦不堪,她没有像当时那样觉得痛快,而是惊悚。
她感觉那张照片上的狗狗好像复活了一样,正盯着自己,她一个激灵,将手中的茶杯摔落在地,拍摄被打断,众人惊愕的看着她,她急忙为自己的失态辩解:“对不起,我看的太投入,连杯子都忘了拿着。”
制片人看韩厉脸色不悦,想必刚才那样精彩的戏份需要重拍,韩厉才会这样吧。
他为了避免傅希蓓再出状况,急忙说道:“傅小姐,如果你觉得不舒服,还是先去休息室坐一会儿吧,待会儿我们最后的采访阶段完了,我就派人送你回去。”
傅希蓓巴不得赶紧离场,可正在补妆的慕桐看到她逃离的身影,眼里的恨意和快意都快呼之欲出。
傅希蓓,好戏还在后头,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休息室内。
傅希蓓惊魂未定的坐在沙发上,百无聊的摆弄着手机,希望时间赶紧过去,她好离开这个鬼地方。
可是闻着房间里的芳香,她渐渐有点昏昏欲睡,正打算眯上一会儿,砰的一声响,房间里失去了灯光,陷入一片黑暗中。
“啊——”
傅希蓓抑制不住的尖叫,今天她整个人都处于惊魂未定的状态,喊人都没人应。
正当她无力的抬起手,想要推门的时候,房间里又亮了起来,偌大的投影背景墙上出现了一张脸,她吓得当场叫出声来。
怎么会是傅晓秋?
然而这张脸不但活生生的出现在她面前,还开始口鼻流血,缓缓的爬向她。
“我疼,我好疼!”
一副沙哑到不行的嗓子眼里蹦出这句话,傅希蓓的头发丝都快竖起来了。
傅晓秋却还是拼命地往前爬,那样真实到可以看到毛孔的脸延伸到傅希蓓的面前,她拽紧了自己的衣服,不敢动弹。
“傅希蓓,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被你关在了地下室,你让人在我脸上划了十几刀,你还让人挑断了我的手脚,你让我像狗一样在地上爬来爬去,你还放火将我关在房间里烧死,我疼的直叫唤,可没人理我,那就让你来陪我好不好?”
听到傅晓秋的控诉,傅希蓓仿佛想到她对傅晓秋所做的一切,眼中流露出骇人的恐惧。
她不想再看到傅晓秋的脸,她不断的挥动双手,可是那张脸如影随形,甚至后来傅晓秋的身后又出现了漫天的大火,就像她当初放的那把火一样。
她顿时感觉到被灼烧的闷热,她扯开自己的衣领,却依然没法缓解自己的心跳和呼吸。
“你呗装神弄鬼,就算你来找我,我也不怕,是你自己活该!”
傅晓秋就像发怒了一样,漫天的狗毛如雨点般飘下来,落在傅希蓓的脸上,她伸手一摸,就看到一坨金毛的毛发。
“啊啊啊啊啊——”
傅希蓓抱着头叫的很凄惨,可她不敢抬头,因为傅晓秋那张脸已经怼到她的面前,她胡乱的推开,无意中触动了门锁,门一开她就直接逃了出去。
她一边跑,一边惊恐的喃喃自语:“不要来找我,不是我杀了你,是你自己活该!”
目睹这一幕的记者全都惊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