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人是同村人,平时在镇上就是帮人搬搬重物,赚取微薄的工钱,没想到陆明萱一口气给他们每人三百文,顶得上他们干两三个月的工钱,当下都是心动不已。
陆明萱见两人面色动容,便接着说:“我的要求是,你们要站在学政门口举横幅,无论谁来驱赶都不能离开,我给的钱是多,不过这活计却不好做,你们想清楚了再接。”
有道是民不与官斗,这两人一听说涉及到官府,面上都有些犹豫。
陆明萱也不同他们兜圈子,既然请人帮忙,就要与人交底,没必要遮遮掩掩的。
她把小行简在村中求学遇到的遭遇说了,说道:“你们放心,我告的不是学政的大人,而是我们村中的夫子,不过……说实话,我不知这学政里的官员会不会体恤民情,兴许他会管这件事,兴许他会直接呵斥驱赶我们,所以这件事是有些风险,你们可以考虑考虑。”
那两人别看穿着打扮都十分穷酸,心中却都有着几分仗义,一听她的遭遇,立刻想都不想就答应,“我们接下这活,那夫子不是个好东西,你要去告他,我们就帮你举横幅,谁赶我们,我们都不走就是。”
搞定了这件事,陆明萱便吩咐这两个壮汉去寻两个竹竿子,自己则去到布庄里,扯了十米长一截儿红布,剪裁好之后,拿到镇里专门帮人写东西的摊位前,让老板写字。
内容她早就想好了:陈怀德尸位素餐在其位不谋其事,以权谋私师德败坏枉为师表。
没错,极具讽刺的是,这陈夫子的名字叫做陈怀德。
等她把这截红布拿到学政外,与那两壮汉会和,立刻就将横幅挂到竹竿上,让两人拉开距离,正正站在学政大门外。
这时期的学政相当于后世的教育局一类的部门,即使在小镇上也设立有专门的衙门,虽然是个小衙门,却也具备执法效力,小老百姓经过学政门口时都不敢大声说话。
她这横幅往那一挂,可想而知有多震撼。
来来去去的人们全都驻足观望,不少人指着横幅议论纷纷。
陆明萱也没闲着,她左右瞧着,总觉得气势弱了些,立刻又去集市里花钱雇了几个造势的妇人。
没办法,她在村中实在是没什么号召力,只能出此下策。
等她领着几个妇人再度回来的时候,就见到学政外不知何时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一大群人,就连镇中学堂的不少学子都跑过来观看,人们将道路堵得水泄不通,不远处,还有源源不断的人向这边涌过来看热闹。
“我们要一个说法!”
“请学政大人为我们做主,惩戒陈夫子!”
“惩戒陈夫子!”
“我们要讨一个公平!”
那几个妇人也是尽职尽责,一字不差地按照陆明萱吩咐的说辞摇旗呐喊。
很快,学政大门就开了一条缝,里头有人匆匆朝外看了眼,又匆匆关上门,应该是向他的上级去汇报。
陆明萱见状,就跟着那几个妇人一起呐喊,一时间声势十足,几十米之外都听得见她们的声音。
今日陆明萱也是豁出了脸皮,任由围观群众指指点点的,依然面不改色。
毕竟,脸皮不能当饭吃,更不能替她讨来公道,只要能引起学政的重视,被人指指点点算什么,陆明萱根本没在怕的。
